她还穿着那件月白色的襦裙,乌发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脸色苍白似雪,在阳光的照射下愈发透明。
浑身透着一股子的清冷孤寂,宛若月下寒梅,美得疏离,却又让人心头发紧。
李德全暗暗赞叹,这位夫人容貌清艳,气质更是卓然,无怪乎能让万岁爷这般挂心。
他故意发出一点声响,引起秋霜的注意。
秋霜听见角落的动静,眼神锐利的看向那处,见是李德全。
便偷偷退下轻手轻脚绕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李总管怎会在此?可是皇上有吩咐?”
李德全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皇上记挂夫人身子,怕她回府受委屈,特让咱家来瞧瞧,夫人身子可还安稳?药都按时喝了?”
秋霜看了眼榻上专注看书的柳云舒。
“劳皇上挂心,夫人回府后歇了许久,药也按医嘱喝了,府里没人敢怠待。”
李德全这才松了口气,又往柳云舒那边瞄了眼,忍不住又问:“那……夫人可有提过宫里的事?或是……念着皇上?”
秋霜把之前柳云舒说的那番话给李德全低声复述了一遍,末了还红着眼补充。
“夫人说,宫里的事就当是一场梦,她怕自己扰了皇上的江山,也怕连累赫舍里氏和佟家的颜面。”
李德全听完,心头暗叹。
他跟在康熙身边多年,见惯了后宫女子争宠邀功。
却从未见过这般明明得了皇上心意,却偏偏要把人往外推的。
李德全望着榻上柳云舒安静看书的侧脸,心头愈发不是滋味。
这位夫人分明是揣着满心的顾虑,才把那份在意藏得严严实实。
她怕连累家族,怕绊住皇上,宁愿自己忍着委屈,也不肯显露出半分留恋。
他轻轻拍了拍秋霜的肩,压低声音道:“劳烦姑娘多照拂夫人,皇上那边,咱家会如实回禀。”
说罢,又往软榻方向望了一眼,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李德全一路快步赶回皇宫,刚进乾清宫偏殿,就见康熙正对着漕运舆图出神。
“皇上,奴才回来了。”李德全轻手轻脚上前,躬身回话。
康熙立刻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看似平静,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急切:“怎么样?她在佟府还好吗?”
“回皇上,夫人回府后歇了大半日,药也按时喝了,佟府上下没人敢怠待。”
李德全先把安稳的消息禀明。
见康熙紧绷的肩线松了些,才又低声把秋霜的话复述一遍,“皇上,夫人心里是有您的,只是……奴才今儿去看夫人时,脸色苍白的厉害。”
他沉默着,眼底翻涌的情绪渐渐沉下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复杂。
他竟不知,她把这些顾虑藏得这么深。
他以为她的离开是怨,是不信,却没想过,她是在替他、替她的家族周全。
云舒啊云舒,你怎能如此懂事,懂事到让朕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