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眸,眼底冰霜消融,漾开一泓温柔的春水:
“他敬我,护我,珍视我。”
“待我如捧在手心的明珠,如含在唇间的暖玉。”
“我眉间一缕愁、心头一丝涩,皆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强大如山海,却愿为我俯首成绕指柔。”
“他的爱宽广如苍穹,包容我所有伤痕与怯懦。”
“这般男子,教我如何不倾心?”
她话音清亮如宣誓:
“柳云舒此生,唯爱韩非一人。南风只栖君怀枝,此心永系君王侧。”
梅园外。
韩非看着那个娇人儿对他深情剖白,墨色眼瞳中似有星河倾泻,温柔漫溢。原本紧抿的薄唇不自觉微微扬起,周身凛冽寒意顷刻消融。
太后瞧着儿子那副连风雪都掩不住的缱绻模样,忍不住轻笑摇头,眼底满是了然与揶揄。
周围臣子们又羡又叹,暗自感慨陛下竟能被心上人当众如此倾慕,却碍于礼制只得垂首忍笑,余光却不住往那厢飘去。
女眷们听得这番大胆炽热的告白,惊得手中暖炉险些滑落,脸颊纷纷飞红。
那可是素来不近女色、威严冷峻的陛下啊,竟愿为一女子化作满腔柔情,怎不叫人动容慨叹?
随即个个垂眸若有所思,莫非男子都爱这个调调?
“而你,萧景瑜,”
柳云舒转回身,嗓音复归清冷,
“明知这是宫宴,明知我是陛下的人,明知你与柳月瑶已定下婚约。”
“可你却偏要追来,偏要在这宫里,说什么后悔。”
“于陛下,你此举是为不忠;于萧家,你行事是为不孝;于濮阳侯府,你反复是为不义;而于我——”
她眼神疏离如看陌路,语气厌弃:
“你不过是想将我再次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云舒,我没有……”
“像你这般不忠、不孝、不义之人,”
柳云舒轻轻摇头,仿佛拂去尘埃。
“凭什么认为,我会舍弃一个待我如命之人,回头去捡你这颗蒙尘的旧石头?”
萧景瑜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唇瓣泛出灰白。
他望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厌弃,只觉得心口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无法呼吸。
“好!好一个‘不忠不孝不义’!南风,朕竟不知你口才也这般锋利。”
韩非的声音携着寒风而来,低沉里裹着笑意。
他阔步走近,明黄常服扫过积雪,带起一串细碎的雪沫。
不等柳云舒转身,一双温热的大手已揽住她的腰,将人稳稳带入怀中。
掌心熨帖着她的脊背,力道带着安抚,更带着宣示主权的占有。
“君怀……”
柳云舒慌忙抬眸,又瞥见他身后众人,急急解释。
“我没有……我与他……”
韩非低头,指腹轻轻擦过她泛红的眼角,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半点责备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