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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他点了点头，声音温柔而依赖：“都好。你做的，我都喜欢。”

魏清澜笑了笑，拿起钥匙和钱包，转身出了门。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温和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失望和坚决。他以为裴岩至少还有底线，现在看来，是他太高估他了。

而屋内，独自留在沙发上的杜宁，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嘴角的淤青，疼痛让他微微蹙眉，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起一抹冰冷而得意的弧度。

苦肉计，虽然疼了点，但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魏清澜心中的那堵墙，终于彻底地、牢牢地，竖了起来。而砌墙的砖石，正是他自己对裴岩的“信任”和裴岩那“无可辩驳”的“前科”。

监控之下与天网恢恢

当晚，魏清澜的公寓里灯火通明，气氛温馨得近乎刻意。厨房里飘散着饭菜的香气，魏清澜精心烹制了三菜一汤：清蒸鲈鱼、白灼菜心、山药炒木耳，还有一盅炖得奶白的豆腐菌菇汤。菜品清淡而精致，显然是为了照顾“脸上有伤”的杜宁。

餐桌上，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下。杜宁坐在那里，嘴角的淤青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但他脸上的笑容却异常满足。他看着魏清澜为他布菜，为他盛汤，享受着这份迟来的、带着补偿意味的温柔。

“多吃点鱼，蛋白质丰富，对伤口好。”魏清澜将剔除了刺的鱼肉夹到杜宁碗里，语气温和。

“谢谢。”杜宁微笑着接受，目光始终胶着在魏清澜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眷恋，“清澜，你对我真好。”

魏清澜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心底深处，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挥之不去的疑虑在隐隐作痛，但看着杜宁的伤，他又强行将那点不适压了下去。“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用餐结束后，杜宁主动帮忙收拾碗筷。在水槽边，他从身后轻轻环抱住正在洗碗的魏清澜，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温热地拂过他的耳廓。

“清澜……”他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般的缱绻。

魏清澜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并不习惯这样突如其来的亲密，尤其是在心绪不宁的时候。但一想到杜宁因自己而受的“委屈”，那份愧疚感再次占了上风。他没有推开他，只是手上的动作停顿了片刻。

杜宁察觉到他细微的抗拒，却反而收紧了手臂，试探性地，将吻落在他的颈侧。

魏清澜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有拒绝。他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接受了这个意味着补偿和安抚的亲吻，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沉闷而滞涩。他告诉自己，这是对的，杜宁才是他的现在，他应该把所有的温柔和关注都给他。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中心医院的消化内科病房区，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冰冷而紧张的景象。

本已脱离生命危险、病情趋于稳定的裴岩，在经过下午那场剧烈的情绪波动和冲突后，再次被推入了危险的境地。深夜，他突然开始呕吐出大量咖啡色的液体，随后便陷入面色惨白、冷汗淋漓的虚脱状态。

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值班医生和护士迅速冲进病房。

“紧急胃镜！准备输血！快！”主治医师林叙看到裴岩的情况，脸色铁青，一边指挥抢救，一边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妈的！怎么会搞成这样？！”

止血药再次通过静脉推注，冰冷的悬液一滴滴输入裴岩的血管。他被紧急推往内镜中心进行第二次止血处理。过程中，他意识甚至有些清醒，能感受到胃镜管带来的强烈不适和体内那股熟悉的、令人恐惧的灼痛感，但身体却虚弱得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徐聿珩下午就没走，一直守病房外，此刻站在在抢救室外，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和裴岩毫无生气的侧脸，心疼得无以复加，眼眶阵阵发热。他想起裴岩平日里在驾驶舱里神采飞扬、指挥若定的样子，想起他即使胃痛发作也强撑着完成航班后的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背影……那样一个骄傲耀眼的人，此刻却像一片脆弱的叶子，躺在那里任人摆布，被病痛和莫名的伤害折磨得奄奄一息。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抢救持续了很长时间。当裴岩再次被推回病房时，脸色比纸还白，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各种监护仪器再次将他包围，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和药物的味道。

林叙脱下口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对着跟进来的责任护士和小医生大发雷霆：“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普通的上消化道出血！止血成功！静养就能恢复！在我手里越治越差！反反复复出血！你们是怎么看护的病人？！是什么人又来刺激他了？！啊？！”

小护士被骂得眼圈通红，委屈又害怕，小声辩解：“主任，下午……下午就是那个常来送饭的杜先生来了之后，裴机长就这样了……”

“杜先生？哪个杜先生？！”林叙怒吼，“我不是说过！病人需要绝对静养！谁放他进来的？！”

“他……他说是裴机长的朋友，来送饭的……我看裴机长没什么朋友来看他，以为他会高兴，所以就……”护士的声音越来越小。

“朋友？！我看是仇人！”林叙气得胸口起伏，“从现在开始，这间病房实行门禁！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放进来！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放！病人还要不要活了？！”

骂归骂，林叙毕竟是经验丰富的医生，他敏锐地察觉到事情绝非“探视”那么简单。他冷静下来，对那个委屈巴巴的小护士命令道：“你去！现在就去保安科，申请调取这间病房最近三天的监控录像！我倒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