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特护病房是全消化科唯一一间装有监控的病房,为的是确保危重病人的医疗安全和厘清可能的纠纷,并且在病房门外明确贴有“内有监控,保护医疗安全与患者权益”的告示。这一点,匆忙而来、心怀鬼胎的杜宁,或许是因为得意忘形,或许是真没留意,竟然完全没有发现!
小护士如蒙大赦,赶紧跑去保安科。当监控录像被调取出来,快进播放有杜宁的片段时,站在屏幕前的护士和闻讯赶来的徐聿珩,全都惊呆了!
高清摄像头清晰地记录下了一切:
杜宁提着保温壶进来,脸上带着虚假的关切。
他与裴岩对话也听到清清楚楚,【裴机长,真是娇弱啊,吃个饭还要人伺候到庄边了,不过,你这副样子装给谁看呢?也就是清澜善良,心软,看不到别人可怜,他说不忍心看你吃外卖······】
画面中出现一碗毫无热气的海参小米粥,裴岩蹙眉一口一口吞下,徐聿珩看到这里,有些不敢往下看了,这几天这个杜宁趁着给裴岩送饭的时机,到底对他说多少不堪的话语,裴岩刚从生死线上被抢救回来,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处于十分脆弱的阶段,怎么受得了如此折辱。
画面还在继续,看着裴岩江凉透的粥一口不剩地吃下,他觉得他自己的胃也在开始隐隐绞痛,泪水漫出了他的眼眶,是他不好,他应该跟公司请假的,裴岩没亲人,也没什么朋友,他这几天如果能不执行任务,专心照顾他,就不会让那个杜宁有孔子可钻。裴岩担心他在公司的处境,毕竟领导不待见他,坚决不要他请假,他也就理所当然地上班去了,其实他应该留下来的。
一旁的小护士递了一张纸巾给徐聿珩,“徐机长,您没事吧?这也不能怪您,是那个家伙太坏了。”
徐聿珩接过纸巾礼貌道谢,“谢谢,我没事。”
然后,画面又继续到昨天下午的,清晰地显示:杜宁不是手滑,而是故意地、手腕一翻,将整碗滚烫的粥泼在了地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裴岩瞬间激动起来,指着杜宁,身体因愤怒而颤抖。
接着,徐聿珩冲进来,揪住杜宁衣领,争执,挥拳……
最后,裴岩晕厥摔下床……
所有的真相,在冰冷的监控画面下一览无余。杜宁那张在人前温和谦逊的脸,在监控里显得如此扭曲和恶毒!
“畜生!!”徐聿珩看到这里,目眦欲裂,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手背瞬间红肿。他简直出离愤怒了!原本他只是听见病风里的声音,如今画面就这样赤裸裸地闯入他的眼帘,他还是没想到杜宁竟然恶毒到这种地步!故意在裴岩面前倒掉魏清澜为他熬煮的鸡汤,来刺激他!
“报警!立刻报警!”林叙看完录像,脸色铁青,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对保安科长下令,“把这段录像拷贝下来!这是蓄意破坏医疗秩序,危害病人生命安全!”
证据确凿,性质恶劣。警察接到报警后迅速赶到医院,调取并查看了监控录像。画面清晰记录了杜宁各种言语刺激,乃至最后故意倾倒食物全过程,其行为已涉嫌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甚至可能触犯更严重的法律。
警察将监控录像拷贝一份之后,就将警车东航大楼的乘务培训中心楼下。两名身着制服的警察在培训中心管理人员惊愕的注视下,直接走进了正在给新乘务员讲授应急流程的教室。
课堂上,杜宁正站在讲台上,风度翩翩地演示着氧气面罩的使用方法,脸上还带着那抹熟悉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台下是年轻乘务员们崇拜的目光。
教室门被推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去。
“请问,是杜宁先生吗?”为首的警察出示了证件,语气公事公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杜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从眼底闪过,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维持着体面:“我是。请问有什么事?”
“我们接到报案,并掌握相关证据,指控你涉嫌在g城中心医院蓄意破坏医疗秩序,危害他人人身安全。请你跟我们回派出所协助调查。”警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教室。
“什么?不可能!这一定是误会!”杜宁强作镇定地辩解,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的心虚。
“是不是误会,回去看了证据就知道了。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警察的态度很强硬。
在台下所有学员震惊、疑惑、窃窃私语的目光中,杜宁被警察带离了教室。他努力挺直的背影,在这一刻显得无比狼狈和可笑。
虽然他最终可能面临的只是治安处罚,但“被警察从工作单位当场带走”这一幕,以及其背后“蓄意伤害病重患者”的恶劣行径,已经像一阵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东航,乃至整个民航圈。他苦心经营的“完美机长”、“温文君子”的人设,在这一刻彻底崩塌,身败名裂,只是顷刻之间。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自以为聪明绝顶的算计和表演,在冰冷的监控镜头下,终究变成了一场拙劣而丑陋的闹剧,并让他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彻底失去他所觊觊觎的一切。
冬至番外“团子”战争
魏清澜盯着眼前那颗油光水滑的萝卜大蒜猪肉馅团子,仿佛看的不是食物,而是一颗炸弹。
而裴岩,那个平日沉稳的机长,正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像是在展示什么稀世珍宝。
日历翻到十二月下旬,裴岩整个人就像上了发条。作为地道的江南人,冬至在他心里的分量比过年还重。距离冬至还有三天,他已经开始念叨:“清澜,今年冬至你得尝尝我们家的传统美食,外面绝对吃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