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以这样憋屈的自我了结的方式?
前世,即使生病再怎么痛再怎么难受,哪怕看不到希望都咬着牙忍过来的。
连主治医生也说,确诊以后还能坚持这么久的我,光是活着已经堪称奇迹。
除了具备顽强的意志力以外,没有别的原因可以解释当时的现象。
我,想要活下来,不论是前世还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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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可以换成其他干净一点的食物?」
尝试和送饭的蒙面绑匪进行交涉了。
对方瞪大了眼睛,看来是对我毫不哭闹的态度感到相当震惊。
不等他作出反应,我抢先一步开口。
「这也是为了你们好来着。如果我吃坏了肚子还因此死去,你们就要重新绑一个别的小孩,暴露的风险会增加。我只是想吃得好些,不算什么无理的要求吧?」
「这里的墙壁很薄,所以我听到了。你们想抓的家伙不是我,而是那个魔女的儿子,杰瑞米·卡特,是吗?然后,想用我来伪装成他来达到目的?也就是说,我是无辜被卷进来了而已。不过,没关系,我可以配合你们演,只要你们答应不杀我,我连告发都不会做。」
绑匪维持着高度警惕的肢体语言。而与之相反的是,我做出了对他们完全服从的表态。
「说实话,我也很希望让杰瑞米·卡特快点死。」
「明明只是个魔女的私生子,突然冒出来和我抢夺财产的继承权,真是碍眼。」
「他的母亲可是发动战争的罪人。难道罪人和她的儿子以为凭借与贵族有关的身份就能逃脱罪责吗?让那个孽种活下来的话,总有一天他会觉醒那罪恶的魔法天赋,对把他们这对母子赶出家们的我,还有打算对他不利的你们,展开报复。」
「我觉得,还是要先下手为强。所以,我愿意成为你们手中的剑,逼杰瑞米·卡特还有寻回他的老太婆就范。」
面不改色地撒着谎,我直视绑匪的双目向对方强烈地表达着希望他相信我的意愿。
「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是伙伴哦。」
随口捏造了我和杰瑞米同父异母关系的谎言。
果然,正如我所预料,这群绑匪对于贵族界公认的常识根本一无所知。
私生子无法获得财产继承权。
所以,他们到底是怎么知道「想绑架的魔女的儿子可能出现在刻有茉莉花花纹的双马马车中」的?
嗯,目前思考这个问题也没有意义,还未完全信任我的绑匪不可能会说出答案。
但他们已经有所动摇,至少愿意听我的话,把晚餐换成味道不错的烤木薯。
话说……这不还是有毒性隐患的食物嘛。含有氰苷的木薯如果没有彻底烧熟,可是会引起神经麻痹疾病的。
不过,既然绑匪的大家也在吃同样的食物,至少说明他们把自己的口粮分给我了,稍微可以安心一点。
在这期间,我向绑匪们提出了看似把自己卖了、还帮他们数钱的所谓「计划」。
一个由我虚构的背景设定是,我是埃里斯家正统的继承人,而杰瑞米·卡特是国王的胞弟——现任埃里斯公爵与魔女薇尔·瑞杰在婚外欠下的风流债。
米歇尔·杰思明作为魔女的祖母,在幕后帮忙掩盖着两人之间的丑事,还把寻回私生子的工作包揽下来,当然也被我视为敌人。
如果发现真正被「猎杀魔女」绑架的人是我而非私生子的话,那个老太婆非但不会停手反而是落井下石。
指望用我来牵制她肯定是不行的,相反,她巴不得我早点死掉,留更多财产给她的后代享受。
公爵似乎因为对这名私生子感到有所亏欠,打算把更多的财产转移到私生子的名下。
这当然是身为正统继承人的我难以容忍的事情。魔女与私生子的存在侮辱了我的家门。
趁着我被「猎杀魔女」绑架的契机,绑匪不妨将埃里斯公爵做过的丑事作为把柄,向我的父亲勒索一大笔钱,并且要求用那名私生子交换把我赎回。
毕竟我才是正统的继承人,父亲如果一心想要牺牲我扶持私生子上位的话,会有失去家主之位的风险。
即使再怎么疼爱私生子,他也做不到无视我母亲娘家那边施加的压力。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猎杀魔女」不仅能够把真正想要绑架的杰瑞米换到手,杀掉可恨的魔女之子和向他们复仇的米歇尔·杰思明,也能得到喜人的财富。额外地,还不会被揭穿和追责,又得到了帮忙掩盖犯罪的帮手。因为一旦曝光,就必然会牵扯出公爵的丑闻。我也好,埃里斯公爵也好,会无声地坐视两名无关之人就此死亡。
只是让一名年迈的低位贵族老人及其地位等同于平民的幼童丧生,显而易见地比和公爵家的人撕破脸轻松得多。
虽然我说我能成为「猎杀魔女」手中的剑,但事实是我也在借助他们消灭未来争夺家产的隐患。
双方的目的都能达成,这个计划是双赢。
编造谎言的时候就是要真话和假话混着说呢。在场的绑匪们都听得津津有味、欲罢不能,还对道德败坏的「渣男」埃里斯公爵和「小三」魔女薇尔·瑞杰评头论足了一番。
古往今来人的共性都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着不如自己的人指指点点。加上埃里斯公爵在他们眼里只是个会投胎的花心草包、魔女更是公认的引发了魔物狂潮的坏种,谴责两人所带来的至上愉悦根本停不下来啊。
而自述为受害者的我则是被解开了镣铐,被允许在地牢范围内有限度地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