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母亲的笔迹。”他声音低沉,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上面详细记录了那场战役的推演过程,与李芝后来上报的方略核心一致,但更为精妙。末尾还提到,她已将完整策略绘成画册,交由挚友李芝保管,以期共同完善。”
这薄薄一片绢布,正是李芝窃取功绩的铁证!
谢初柔突然明白了一切。
“所以,是因为我娘手中藏着证据,所以李芝把她赶了出去想要趁机杀了她夺了这个秘密,但是之前一直没找到机会,而我……”
她猛然察觉,“所以,我把我娘接回来的那一刻起,李芝就找到了机会?”
沈执羡低着头,“这不是你的错。”
“怎么不是!”谢初柔反应过来,顿时心痛不已,“若不是我非要让娘回府,她断不会送命的,你看她之前一直过得好好的,一直没事的!”
沈执羡将谢初柔给扶了起来,“不,或许李芝一直都在找机会,只是当初你娘出了府,她没那么穷追不舍了,可是只要你娘没交出这个证据,她就一定有杀她的理由的,这不关你的事,是她的错!”
他看向谢初柔,当机立断,“现在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否则将有麻烦了。”
然而,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间杂着甲胄摩擦的铿锵之音。
如意仓皇推门而入:“小姐,不好了!府外来了好多官兵,把前后门都围住了!像是……像是太子手下的人!”
沈执羡与谢初柔对视一眼,心猛地一沉。
太子赵青澜在此刻派兵围府,意图不言而喻。
他要么是得到了风声前来抢夺证据,要么就是决定亲自下场,保住李芝和谢家,将知情人全部清理掉。
“走密道!”沈执羡当机立断。他早已摸清谢府布局,备下应急之路。
三人迅速潜入书房,启动机关,进入一条狭窄幽暗的密道。身后,士兵的呵斥与搜查声已隐约可闻。
在黑暗中前行片刻,前方竟传来微光与人语。沈执羡示意噤声,悄然靠近。
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谄媚响起:“……殿下放心,那沈执羡与谢初柔定然还在府中,插翅难飞。只要拿到东西,这两人随您处置。”
竟是谢世邦!
而他汇报的对象,负手立于微光下,面容冷峻,正是太子赵青澜。
太子语气淡漠:“孤不仅要东西,更要人。谢初柔,必须活着带到孤面前。至于沈执羡……格杀勿论。”
这冰冷的命令如同惊雷,在谢初柔耳边炸响。
这场景,忽然让她想到了当初赏花宴在父亲书房外碰见的蒙面男子,如今仔细想来,竟然与眼前此人重合在一块。
那么,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不过,她现在也已经断了心中的最后一丝幻想。
再相见,他们就是面对面的敌人。
沈执羡的手紧紧包裹着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感到疼痛,却也传递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退。”他唇齿间溢出一个极轻的字眼,不容反驳。
谢初柔没有丝毫犹豫,借着密道内杂物和阴影的遮蔽,与如意一起,跟着沈执羡悄无声息地向后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