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之前,除了小哑巴的保姆房,应浔没有看到过周祁桉别的生活空间。
即便得知小哑巴转学,他找去小哑巴的家,也只隔着紧闭的木门,透过爬了满墙爬墙虎垂下的碧绿枝叶遮挡的窗棂,模糊看到里面空荡荡的境况。
这样看来,应浔对周祁桉好像一无所知。
所以这一刻,第一次进入小哑巴的家,在属于他的生活空间里,应浔有些恍然。
[浔哥,喝口水吧。]
在应浔心神恍惚时,小哑巴端了杯柠檬水到他的面前。
新切的柠檬片,加了点应浔喜欢的蜂蜜,用冰块捂过,所以解暑,又不过分冰凉,充分照顾到了应浔娇弱的肠胃。
应浔舌尖品尝到酸酸甜甜,凉滋滋的味道。
屋子陌生,第一次看到的小哑巴的生活空间陌生。
可是,这个完全掌握了自己所有喜好,连自己喝的水的温度都掌握得恰到好处的周祁桉却是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应浔心绪纷杂,手指紧紧握着杯子。
却在这时,看小哑巴拎来一个工具箱,再次蹲到自己面前。
[浔哥,把裤腿撩起来,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被小哑巴一路背回来,思绪全在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小哑巴的另一个生活空间,应浔都没有感觉到膝盖和脚脖子上的疼痛。
他恍然回神似的,放下手中的玻璃杯。
随后,纤长白皙的手指一点一点卷起裤腿,把膝盖擦伤了的腿伸到小哑巴面前。
伸过去,应浔就后悔了。
习惯了小哑巴的伺候,他的腿伸过去太自然,已经忘了自己不是那个高高在上,可以随意使唤人的少爷了。
“还是我自己来吧。”
应浔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试图抽回腿,让周祁桉把医用品给他,他自己处理伤口。
却被粗粝的手掌一把握住脚腕。
应浔有着一副漂亮匀称的骨架,用之前碰到的一个美术生学姐的话说,他身上没有一处不是按审美的最高标准长的,哪哪都好看。
脸漂亮,身形完美修长。
被从小金尊玉贵、养尊处优的优渥生活蕴养,让他一双腿都像泡在浓郁的牛奶里,白皙细腻地晃眼。
周祁桉即便心里有过预设,可是当手心握住这截细滑的脚腕,看到柔和灯晕下白玉一样的肌肤,心脏还是不可控地跳动了下。
那天在诊所门口残留在掌心里的令人眷恋的触感,也从记忆的毛孔里迸发。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克制好不容易被他压抑住的欲望撩起的火苗一般舔舐上眼前白皙的脚踝。
[浔哥,可能有点疼,你忍一忍。]
周祁桉拿出医用酒精和碘伏,在征得应浔的同意后,开始用无菌棉签小心地帮他清理膝盖上擦破皮的伤口。
他动作轻缓,细致温柔。
应浔揪着自己的裤腿,低头望着眼前这一幕。
其实,从被追债人来出租屋闹事的那天晚上偶遇周祁桉,到今天被他捡回家,重逢两次,应浔都没有好好看过周祁桉这张脸。
他的注意力总是在小哑巴怎么长得这么高,给人很强压迫感的身躯上。
尤其是覆着厚厚粗茧和丑陋疤痕的手,忘了周祁桉其实有着一张很帅气好看的脸,高中的时候也有女孩给他送过情书。
如果不是不会说话,是人尽皆知的保姆的儿子,是应浔随叫随到的狗腿,他或许在学校更受欢迎,毕竟周祁桉成绩很好,每次考试都是第一,老师们很喜欢他。
三年未见,小哑巴的脸褪去了过往的稚嫩和青涩,轮廓变得凌厉,有成年人的成熟和俊逸了。
可仍残留着少年气,混合了少年和成年的模样。
此刻,他屈膝蹲在自己面前,一条腿屈起,另一条半跪在地上。
从应浔的视角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垂敛的眼眸,很黑很深,神情大约是专注的。
应浔怕疼。
身体也是敏感易留痕迹的体质,小时候随便磕一下碰一下都能哼哼唧唧很久,最怕的就是去医院打针。
可小哑巴的动作太温柔了,帮他处理整个伤口的过程,应浔都没觉得有任何难以忍受的不适。
男生细致入微地帮自己清理好伤口,往膝盖上缠了层布纱。
随后,又帮自己敷了敷扭得红肿的脚脖子。
“对了,怎么没看到周阿姨,是做工还没有回家吗?”
应浔被小哑巴细心伺候着,视线有些无处安放,无意间瞥到墙上挂钟上的时间,突然想到什么。
问完,看小哑巴脸上的神色迅速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