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为了自己的计划,硬生生切断了和南城的一切,现在追悔莫及。
将肖想的人圈在身边一个多月,同一屋檐下,养在笼中的金丝雀一般,周祁桉以为浔哥的世界只剩下他了。
直到今天跟过来浔哥的学校,周祁桉才发现浔哥的世界依旧有很多人,虎视眈眈的也并不只有他一个。
月亮即使坠落,也有星星环绕。
周祁桉第一次感到烦躁:[浔哥,你中午在哪里吃饭?]
应浔见小哑巴转变得这么快,没忍住再次扣了个问号。
[当然在学校的食堂,还能在哪里。]
小哑巴:[那浔哥你是自己打饭吗?]
周祁桉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应浔:“……”
从小学起,只要留在学校,对于打饭、买水、搬书这类的事情,应少爷从来没有自己动过手。
小哑巴在的时候,这些事情都是小哑巴做,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
小哑巴消失的这几年,也不缺有人帮他做这些。
他只需要在下了课后慢悠悠地前往食堂,自会有人占好座,打好饭,在他喜欢的位置等着他。
不过照今天的状况,应该不会再有人把他当少爷供着了。
自己喜欢的菠萝肉在哪个窗口?
应浔努力回想,发现自己对食堂的窗口一无所知。
而这时,小哑巴像是有特殊能力窥探他大脑里的想法一样,不等他回复,再度发来一条消息:[浔哥,要不去我学校的食堂吃午饭吧,2食堂今天做了菠萝肉,是你会喜欢的口味。]
应浔:[?]
不是,他没和周祁桉共享脑电波吧?
应浔再一次对小哑巴把自己了解得、掌握得透透的感到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自己学校有食堂,干吗要去别的学校的食堂?
应浔想也没想就拒绝:[不去,太折腾了。]
一条定位消息从聊天界面弹了出来。
周祁桉:[不折腾,浔哥,我接你过去。]
这时候已经接近晌午十二点了。
再熬二十分钟,应浔就能从这昏昏欲睡的专业课中解脱出来。
他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点开小哑巴发给他的定位,随后,猛地坐直身体,往窗外看去。
早上分别的那条林荫小道,从云层探出的光斑斑点点地散落在地面铺就的鹅卵石上。
九月初,学校种植的大片栾树结出了一串又一串的红果。
接连下了几天连绵的小雨,那些小红果湿漉漉的,挂着晶莹的水珠。
羽状的树叶随风摇动,金色花粒扑簌扑簌降落。
周祁桉一身白衬衫,黑裤,白球鞋,长身玉立地站在这样热烈盛绽着的花树下。
绚丽光影将他凌厉的侧脸晕染得分外柔和,他抬头,目光温和地注视着二楼自己这扇窗户的方向。
旁边停着一辆可以载人的山地自行车。
看到自己透过窗户看过去,远远地,他冲自己温和一笑。
金黄花粒落在他的肩头,他拿出手机,手指不知道在上面点了什么。
应浔看到自己的手机亮了,周祁桉遥遥望着自己,发来的消息却是一张图片,沾着水珠的花瓣拼凑出两个字:等你。
应浔:“……”
应浔就无语。
他合上课本,从抽屉里拽出自己的包。
坐在后排,老教授大约是讲课讲累了,正摘下眼镜擦拭镜片,应浔趁机溜出了教室。
反正要不了几分钟就下课了。
一路踩着金黄的花粒走到周祁桉面前。
走过去时,肩上和发梢上落了几片艳红的花瓣。
那红将走过来的人一张昳丽至极的脸衬得肤色更加白皙,白玉一般,唇色更红更艳。
周祁桉失神片刻,抬手,动作亲密地拂去这几片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