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浔被问得有一瞬恍然,毕竟一个月前,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再次遇见周祁桉。
他只道:“是小时候的玩伴,没想到也在京市。”
戚聿白闻言,似是了然:“原来这样,那还挺有缘分。”
顿了顿,戚学长又开口,神情很是温柔:“浔……学弟,你家的事我听说了,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找我。”
应浔再次一愣,他家破产的事果然还是被大家知道了吗?
这有些黯淡的表情看在戚聿白眼里,戚聿白立刻解释:“抱歉,我不是有意打探你家的事情,只是无意间看到你递交的助学贷款申请,作为你的学长,想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让其他人知道的。”
“谢谢。”应浔其实已经做好了自己落魄的境地被大家知晓的心理准备了,反正没偷没抢,没有犯法,是良好公民,家里破产而已,没什么好丢人的。
他扬起一抹笑意:“学长不用说抱歉,我家破产的事情是事实,申请助学贷款也是想省下一笔钱给妈妈治病。不过学长不用担心,我现在很好,自己做兼职,有钱赚,谢谢学长的好意。”
这是拒绝的意思。
戚聿白温润的桃花眼闪过失落,很快,再度恢复谦和温柔:“那就好,总之如果你有什么难处,一定要第一时间找我,千万不要跟我见外。”
“嗯,我会的。”应浔点头。
和戚学长告别。
应浔径直走向教学楼。
开学第一天比较松散。
很多人都没有从假期中回过神来,老教授在台上讲课令人昏昏欲睡,学生们也没有几个人在认真听讲。
应浔坐在靠后的位置,平时他的座位旁总是围着很多人,有人帮他占座,有人帮他记笔记,有人在他睡觉的时候帮他打掩护。
但现在,那些人都不约而同地坐在了距离他比较远的地方,只有一个叫南珈的,拿了课本在他旁边坐下。
说来也巧,南珈也是从南城过来的。
一开始他冲应浔打招呼,应浔根本没有认出他,直到他说起自己以前满脸雀斑,黑黑胖胖,还有两颗龅牙,应浔才有点印象。
曾申请进入他的小团体,被他以不符合他的审美拒绝了。
现在的南珈又白又好看,牙据说找牙医整过,脸也变得干干净净,再没一颗雀斑。
他在上课前问应浔可不可以坐在他旁边的位置,应浔抬头看了他红扑扑的脸一眼,说随便。
一上午都在这样无聊又尴尬的专业课上度过。
好在大家虽然时不时投来异样的眼光,小声交谈着什么,但至少没有当着他的面说他家破产的事。
无聊之中,应浔忽然想起小哑巴在戚学长面前塞进他手心的纸条,被他随后揣进了口袋,忘了看上面写的什么。
这会儿老教授跟和尚念经似的,讲课讲得人眼皮耷拉,应浔手心伸进口袋,掏出那张纸条。
耳边回想着戚学长说的小学时给暗恋的女生传字条的话。
真无语。
当着别人的面突然给他塞字条做什么。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也对,周祁桉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那比划手语,或者用手机直接给他打字不就可以了?
他又不是看不懂他的手语。
应浔莫名,细白的手指一点一点剥开被他不自觉捏成一团的字条。
乌沉的天空拨开云雾,日光不知何时从灰蒙蒙的云层探了出来。
细碎的光从窗檐洒落,吹来一阵轻缓的风,撩动窗纱,应浔的心口也仿佛被撩起一角,无端乱跳,不知道周祁桉给他写了什么。
却看到一行皱巴巴的小字——
我不喜欢他。
应浔:“?”
应浔瞪着这行字,没忍住拿出手机给小哑巴发过去消息:[你不喜欢戚学长什么?]
几乎是立刻,周祁桉回过来消息:[原来是这个戚啊。]
应浔更无语了:[重点是这个吗?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说不喜欢戚学长。]
消息又很快回来,小哑巴发来一个委屈的表情:[不知道,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他,看他第一眼就不喜欢。]
用温柔的皮相伪装,和善的外表下,眼里毫不掩饰侵占的欲望。
周祁桉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和谢临砚那个蠢货不同,这个人一看就会掩藏,伪装,和他一样不动声色地入侵。
周祁桉忽然很懊悔,错过了浔哥三年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