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应浔几乎是立刻将自己的肩膀从男人按压的手心中抽开,“不用劳烦许先生,我可以自己走下去。”
说着,应浔匆匆告别,三两步走到别墅门外,拿出伞撑开,往外面快步走去,打算结算完日薪就向许先生递交辞职信。
许峰述望着眼前仓促走进雨幕中的漂亮身影,游刃有余地在唇角勾出笑意,也不着急似的。
头顶电闪雷鸣,灰云在风的推动下快速飘过。
半山上蓊郁的树木也被吹得像大海中一道一道翻涌的巨浪。
应浔撑着雨伞,快步走出许家的大门,踩着被雨水灌湿的道路,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去。
他的鞋很快湿了,裤脚也浸了雨水,湿湿嗒嗒地贴着皮肤,黏黏腻腻的,很不舒服,他却丝毫顾不上这些,只想快点下山。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引擎的声音,两道光束照亮他前方的路。
许先生驱车慢悠悠地行驶在他身旁,降下几寸车窗,儒雅的声音从车窗中飘出来,状似无奈:“真倔强,从这里走下山要很长时间,下这么大的雨,你看你的衣服都湿了,真的不愿意让我送你,或是留下来?”
“不用。”应浔直接撕破脸。
到这种程度,他再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心思和目的,那他可以直接把自己的脑袋捐了。
“我男朋友马上就过来接我了。”
说完,应浔冰冷着脸补上一句,希望能够劝退这位道貌岸然的许先生,同时拿出手机,给小哑巴发消息。
不知道为什么,有周祁桉在,应浔总会觉得无比安心。
雨珠噼里啪啦拍打着雨伞,山风劲速,吹得应浔手里撑着的伞一个劲儿地往一边倒。
伞布险些被掀翻,应浔急忙抓住一角,堪堪扶稳雨伞,手机却啪的一声掉在积了雨水的路面上。
应浔连忙弯身,一手拽着雨伞,一手捡起自己的手机。
刚发送出一条消息,问周祁桉在干吗,手机就息屏了。
不知道是没电了,还是刚才这一下子摔的。
许先生就把车停在他的身边,好整以暇地注视着这一幕,还有他手上握着的碎了一片屏幕的手机。
似乎小美人越惨,越能达成他的目的。
“你的小男友真的会来接你吗?”许峰述关怀的口吻,手搭上一截车窗,任由雨珠打湿他昂贵的表盘。
“跟我吧,浔浔,他就算来找你,也进不来这片区域,我听说你以前也是有钱人家的少爷,真的能过惯这样的苦日子吗?和我在一起,我让你过回你以前优越的生活,或许你家的债务,我也可以考虑帮你偿还一部分。”
他语气不紧不慢,到这时,丝毫不遮掩自己的心思了。
应浔擦去手机屏幕上的水珠,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被雨淋得狼狈仍旧漂亮得不像话的眼眸流露出嘲讽:“跟你?老男人?”
许峰述被这声“老男人”噎了噎,游刃有余的一张面孔上表情有片刻难看。
但很快,恢复儒雅的神色,笑了笑:“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像带刺的玫瑰,我越喜欢你吗?”
应浔在心里呕了一声,朝他翻了个白眼。
不想搭理这个恶心巴拉,对自己有非分之想的男人,应浔加快脚步,在心里骂骂咧咧着死男同。
还是个结过婚,带着孩子的道貌岸然的死男同。
不是,他最近是捅了男同窝了吗?
怎么身边这么多同性恋。
应浔快步走在大雨如注的盘山山道上,想要甩开跟着他的车辆。
可是显然徒劳。
下着这么大的雨,这里又地处富人区,平日里车辆本来就少。
此刻天色已晚,夜色和浓云罩在半山上空,从应浔走出许家的别墅到现在,根本看不到其他的车辆。
许峰述就驱使着那辆黑色的库里南,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边。
似是很有耐心地在跟他玩一场狩猎一般的游戏,等他撑不住向他摇尾乞怜。
山风在耳旁呼呼掠过。
闷雷炸在头顶,时不时在空中裂开的闪电看得人触目惊心。
应浔基本上浑身都湿了,撑着的一把伞在这盘山山道的雨幕中,像大海中一叶随时都要被巨浪掀翻摇摇欲坠的小船。
他的腿走得有些酸,脚也磨疼了,不用看,都知道脚踝那里破了皮,红肿一片。
许峰述察觉到他的脚步变慢,也放缓车速,勾唇再次问道:“真的不考虑我的建议吗?浔浔,其实老男人也有老男人的好处。”
男人似乎接受了这个称谓,甚至还乐在其中,不像刚才那样被堵得一噎。
“我可以提供你优越的生活,到时候你就不用这么辛苦地做兼职,我经常锻炼,身体机能保持得很好,不信的话你可以试一试,不比你的小男友差。”
这露骨的话听得应浔胃里一阵反酸。
顾不得磨破皮的脚和酸软的腿,他更快地加快脚步,就快跑了起来。
可是山路像是总也走不到尽头似的,盘山一圈又一圈。
明明山脚下的灯光就浮在眼前,仿佛伸手就能触及到,可是当他好不容易走过去,又是一圈无尽的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