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我,她立刻笑起来,小跑着过来。
“慢点。”我接住她,“摔了怎么办。”
“不会的。”她仰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因为你在呀。”
我们牵着手去食堂。
路上她叽叽喳喳说上午的课有多难,说室友又买了新裙子,说图书馆后面的樱花开了。
我听着,偶尔应一声,看她说话时生动的表情。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停在阳光正好的初夏上午,停在她笑容最灿烂的瞬间,停在我还坚信能给她幸福的年纪。
但时间从不停留。
午饭时,她把碗里的鸡腿夹给我“你多吃点。”
“你自己吃。”
“我减肥。”她说,但我知道她是想把好的都留给我。最后鸡腿一人一半,她小口小口地吃,像只珍惜食物的小动物。
下午没课,我们按计划去看电影。
影院里很暗,她抱着爆米花桶,看到感人处悄悄抹眼泪。
我递纸巾给她,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把头靠在我肩上。
电影散场时已经傍晚了。
夕阳把街道染成暖橙色,我们牵着手慢慢走回家——那个我们租的小屋,一室一厅,不大,但被她布置得很温馨。
粉色碎花窗帘,米色地毯,桌上永远插着鲜花——有时是路边摘的野菊,有时是菜市场买的便宜康乃馨。
“回家啦。”她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飘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她踢掉鞋子,光脚跑进去拉开窗帘“今天天气真好,晚上可以看到星星。”
我从背后抱住她。她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靠在我怀里。
“小薇。”我轻声说。
“嗯?”
“我爱你。”
她转过身,双手环住我的脖子,踮起脚尖吻我。那是个很轻的吻,带着爆米花的甜味,和眼泪的咸涩。
“我也爱你。”她说,眼睛在暮色里闪着光,“比爱这个世界,还要更爱你。”
那一刻,我以为我拥有了一切。
我以为这个小小的屋子就是我们的全世界,以为窗外的星空会永远为我们闪烁,以为那句“一辈子”是触手可及的未来。
我不知道的是,有些深渊,是从最美好的时刻开始裂开的。
而当我们现时,已经坠落得太深,深到再也看不见光了。
晚上我们一起做饭。她切菜,我炒菜,厨房里弥漫着油烟和笑声。吃饭时她讲起白天的趣事,讲到开心处笑得前仰后合,眼睛弯成月牙。
“阿晨。”饭后我们挤在沙上看电视时,她突然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出现。”她靠在我肩上,声音很轻,“遇见你之前,我以为我的人生就是这样了——读书,毕业,找份工作,一个人过完一辈子。没什么不好,但也没什么好。可是现在……”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拽着我的衣角。
“现在每天醒来,都觉得今天是值得期待的一天。因为你在。”
我低头吻她的额头“傻瓜。”
“就是傻。”她笑起来,“傻到想一辈子都这样,傻到觉得我们可以永远幸福。”
电视里在放无聊的综艺,主持人夸张的笑声填满房间。但那一刻,我觉得世界安静得只能听见她的呼吸声,和我的心跳。
深夜,她在我怀里睡着了。呼吸均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我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她脸上。她像某种易碎的瓷器,美好,但脆弱。
我会保护你的。我在心里说,用尽一切方法,绝不让你再受一点伤害。
然后我闭上眼,沉入梦乡。
梦里还是那个阳光很好的下午,她穿着白裙子在操场上奔跑,回头对我笑,长在风里飞扬。
“阿晨!”她喊,“快点呀!”
我追上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温热,脉搏贴着我的脉搏跳动。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