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志摊开的那一页,是内衣广告。
“你看这个?”我问。
“啊?哦,随便翻翻。”他合上杂志,随手扔到一边,“嫂子买的?挺有品味的。”
我没说话,进了卧室。
小薇的梳妆台上,东西的位置好像被动过。
她的梳子原本放在左边,现在在右边。
口红排列的顺序也不对——她习惯按颜色深浅排,现在最红的那支在最外面。
也许是我记错了。
也许是她自己动的。
我这么告诉自己。
傍晚小薇回来时,阿强正在厨房“帮忙”做晚饭。他说要露一手,做他的“拿手菜”。
“嫂子回来了?”他听见开门声,从厨房探出头,围着我的围裙——那围裙对小薇来说都大,穿在他身上更显得滑稽,“马上就好,今天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小薇换了鞋,轻声说“我去换衣服。”
“别啊。”阿强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嫂子穿这身挺好看的。大学生就该这样,清纯。”
他眼睛又在她身上扫,那种黏腻的、让人不适的目光。
小薇低下头,快步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哥,嫂子是不是讨厌我啊?”阿强转头问我,表情有点委屈,“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
“她只是害羞。”我说,但心里知道不是这样。
“那就好。”他笑了,“我还怕我在这儿碍事呢。”
晚饭时,阿强做了三个菜——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还有一道我不知道名字的、黑乎乎的炖菜。
他不停地给小薇夹菜,每次筷子伸过去,小薇都会微微往后躲。
“嫂子太瘦了,多吃点肉。”他把肉丝堆进她碗里,“女人还是有点肉好看。”
“谢谢。”小薇小声说,盯着碗里的菜,半天没动。
“怎么不吃?不合胃口?”阿强问。
“不是……”小薇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口放进嘴里,慢慢嚼。
“好吃吗?”
“……好吃。”
阿强满意地笑了,然后开始讲他今天“找工作”的经历——哪家公司前台小姐漂亮,哪家经理架子大,哪家办公室有股怪味。
他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菜里。
小薇一直低着头吃饭,偶尔抬眼看看我,眼神里写着求救。
但我能说什么?让他闭嘴?别说了?
他是客人,至少现在是。
饭后,小薇主动收拾碗筷。阿强又想抢,但小薇坚持“我来吧,你去休息。”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决。
阿强耸耸肩,坐回沙看电视去了。
我在厨房门口陪小薇。她洗碗洗得很慢,很仔细,每个碗都要冲三遍。
“小薇。”我轻声叫。
她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如果你真的不舒服,我让他……”
“不用。”她打断我,声音平静得可怕,“就几天,你说过的。”
水龙头哗哗地流,白色的泡沫在她手上堆积。我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抖。
“对不起。”我说。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摇头
“没关系的。”
这句话她说得那么轻,那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我知道,有关系。很有关系。
晚上,我们早早回了卧室。小薇锁上门,还搬了把椅子抵在门后。
“小薇……”我想说没必要。
“我害怕。”她看着我,眼睛在台灯光下亮得吓人,“阿晨,我真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