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岳掀帘冲进来,脸色铁青。
“你胆子真不小,敢把东西送到昭贵人帐里。”
那人被按着,嘴还硬,死死盯着宁昭。
“你们抓不到大鱼。”
宁昭蹲下身,和他对视,语气很平。
“你说得对,你只是条线。”
她伸手把那枚被布裹住的铜铃扯出来,放到他眼前晃了晃。
“可你这条线,能把大鱼拽出水。”
那人眼神一闪,像要咬死什么。
宁昭忽然笑了一下,笑意不大,却有点像叹气。
“你别急着咬舌。”
“你要真死在这儿,主将帐外那把刀就会落在你家人头上。”
这句话很直,很俗,却最管用。
那人脸色一下变了,喉咙滚动,咽下去的不是唾沫,是一口恐惧。
崔岳看着宁昭,压着火问。
“现在把他押去审?”
宁昭站起身,把披风拢好,声音很清楚。
“押,别在镇审堂审。”
崔岳一愣。
宁昭看着他,眼神冷静得让人踏实。
“就在医帐后面那间空棚审。”
“他敢来送药,说明他以为医帐最安全。”
“我们就让他在他觉得安全的地方开口。”
崔岳点头,抬手示意把人拖走。
那人被拖到帐外时还回头看宁昭,眼神里带着恨,也带着怕。
宁昭站在帐门口,冷风吹得她丝乱飘。
她没有追出去,只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黑里,心里清楚得很。
这一钩下去,鱼已经咬住了。
可真正的大鱼还没露头。
它一定会想办法把这条线剪断,或者把线拽回水里。
宁昭把帘子放下,转头对青禾说。
“今晚别睡。”
青禾脸色白,却用力点头。
“奴婢听娘娘的,不睡。”
宁昭看着她,声音放轻了些。
“害怕就握着我的袖子。”
青禾的眼泪一下涌出来,又立刻抹掉。
“娘娘,奴婢不怕。”
宁昭没揭穿她,只点点头。
帐外风声更紧,火盆里炭火爆了一下。
宁昭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铜铃,指腹在铃身上慢慢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