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的眼眶慢慢红了。
“你凭什么保证?”
宁昭没有说漂亮话,她只说最实用的。
“凭你现在在我手里,凭他们还想用你这条线。”
“你要是死在这里,他们会把你家里人当成废物处理掉。”
“你要是活着开口,我就能用你换你家里人。”
小厮的呼吸乱了,像被逼到墙角。
崔岳盯着宁昭,忽然明白她为什么不动手。
动手只能逼出骂,逼不出真话。
宁昭等了片刻,声音放轻一点。
“你叫什么?”
“阿九。”
宁昭点头。
“阿九,你别跟我绕弯子。”
“你进我帐,是谁让你来的?”
阿九闭了闭眼,像在做决定。
“是槐树林里的人。”
崔岳立刻追问。
“谁?长什么样?”
阿九摇头:“我只见过一个女人。”
宁昭的眼神微动。
“女人?”
阿九的声音更低了些。
“她戴面纱,手很白,说话不重,可我一听她的声音就冷。”
“说我只要把药送进去,就能换回我娘的药。”
崔岳冷笑。
“你信她?”
阿九的眼里泛出一点绝望。
“我不信也得信。”
“我娘咳得喘不上来,我弟饿得站不住,我拿什么跟他们硬?”
宁昭看着他,没急着问更多,反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
“那女人身上有没有香?”
阿九愣了愣,像认真回想。
“有,不是脂粉香,是草木香,像……像晒干的艾叶混着酒味。”
宁昭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案沿。
艾叶酒味,辛辣草粉,灯油,白袖子,铜铃。
一条线串得更紧了。
崔岳忍不住问:“她让你怎么进营?”
阿九抬眼看他,眼底那点狠意被逼得只剩疲惫。
“有人早就把我塞进驿站的杂役里。”
“我跟着军需的车队进来,到了营外再换成跑腿的。”
宁昭立刻抓住关键。
“谁把你塞进驿站?”
阿九摇头。
“我只知道是驿站后院那口井边,有人给我换的衣服,换完就让我往北营走,说有人会接我。”
崔岳脸色一沉。
“又是井。”
宁昭点头。
“他们喜欢井,因为井口一盖,什么都能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