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根本——没有犯罪。」
发自内心的,他完全不认为自己有错。
虎杖悠仁气得发抖:「你……你!!!」
伏黑惠面色阴沉:「你会付出代价的。」
这是中原千礼第一次直面如此丑陋不加掩饰的恶。
他望着那个志得意满的恶人,动摇的蓝色瞳孔深处,一点深深的茫然。
道德判他死刑。
法律却能证他无罪。
「他说得对呀,小千礼。」太宰治开口了,「疑罪从无,不能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你最喜欢的黑白分明,多好。」
「但就这样放过他,咽的下这口气吗?」
中原千礼默不作声。
他看起来像被雨淋过,浑身冰凉,嘴唇苍白,湿漉漉地发抖。
太宰治温柔地说:「『没有证据,就是没有犯罪』——他这不是已经亲口告诉了你最好的解决办法吗?」
手背上的伤口已初步止血,掌心碰到一样坚硬冰冷的物件。
太宰治,给了他一把枪。
手。枪的分量,比他想像的更重,沉甸甸的压在手心。
看到手。枪,市桥志帆顿时慌了,皮鞋徒劳地蹬地,试图往後推:「等……等一下……!杀人违法的!这是犯罪行为!你们会被警察抓起来的!……对,这里有监控,有监控……!」
虎杖悠仁试图阻止:「不不不,小千,不要杀他!」
伏黑惠沉默不语,似在思考。
「区区监控画面。」太宰治说,「你知道的,这不是问题。」
中原千礼在走神。
他握着枪,手背上的伤口血液已凝固,苍白的皮肤,映衬着触目惊心的红。
再加入时间氧化,鲜红变成行刑室墙壁上的暗红,铁锈斑的暗红汇聚成河,是无辜小动物的生命,是高中生刚开始的人生,在市桥的指间,滴滴答答的流下,流淌,消失,渺无痕迹。
难道,要让他就这样毫无代价地逃脱吗?
「这里很好收尾。」太宰治低声诱哄道,「稍微开动一下脑筋,你能想得到灭口而不被发现的办法,对吧?」
「小千礼,我也会帮你的。」
「审判他,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他的神色很淡,光影被碎发裁成起伏的几段,落在脸上,却照不亮阴森漆黑的瞳仁。
温和的声音,像塞壬的歌声,引诱着中原千礼走向深海。
海边的稚子,望着天际线的方向,不知浪花深浅。
再往前一点,再往前一步。
步入深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