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二揣好地契房契,一边从钱袋子里拿出了十二两银子,随口问道:“既然屋子地都卖了,那你这狗卖不卖?这么肥能卖两百文。”
看了眼趴在自己脚边的鼠标,花遥抿唇摇头“黄叔,它不卖。”
“你都要去奔亲戚了,还带着它?”黄老二抽了口焊烟,将银子递给了花遥。
“嗯,谢谢黄叔。”花遥点了点头,接过沉甸甸的银子,揣进了里兜,带着大黄走了。
花遥花了点钱买了路引,又找出了一件打着补丁的旧衣,将自己打扮成了落魄男子模样,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家,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强忍着泪水带着鼠标,转身走了。
“哎哟……你这背时的阿瑶……我听说你将房子和地都卖了?”刚走到院门外,王婶嚷嚷道。
“王婶!”声音刺耳,花遥只能转身。
“你说说,你为了个小白脸,你卖了房子和地以后你怎么办,你怎么活?”
“王婶谢谢你,以后有机会我会回来的。”花遥点了点头,转身朝东边走去。
王婶直摇头“你回来又有什么用,啥都没了,真不知道你脑瓜子在想什么……”
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
白玉京在哪里?
花遥不知道,穿越来这么久她都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古代世界,现在才知道原来这是个修仙世界。
人家穿越过来要么是主角,要么带着外挂,而她除了两间破房子和几亩薄地啥也没有。
穿越前普通平常,穿越来也是泯然众人。
一路走一路问,花遥带着鼠标吃了太多苦。
路程太过遥远,她没钱租马车,也不会骑马,只能靠脚走。
下大雨没地方躲,山路陡滑,她踏空滚下矮坡,荆棘划破皮肉,手臂被尖石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她晕了过去,是鼠标舔她将她唤醒。
“阿福……我好痛……阿福……”她只能爬起来,一边崩溃地哭着一边继续走,泥水混着额上擦破的血和眼角的泪,流进嘴角,又咸又涩。
累到受不了的时候,她只能抱着鼠标一遍遍回忆和阿福在一起的日子。
阿福不常笑,眉眼间总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霜雪,瞧着是生人勿近的模样。可唯有花遥知道,那颗硬邦邦的心里,藏着一块极软的角落——就比如她塞给他的每一块饴糖,他从不舍得真吃,总寻了各种由头,又原封不动地留回她掌心。
这日她馋虫上来,将他晨起放在她针线篮边的糖剥了,含在嘴里化得眉眼弯弯。甜意散了,心里那点愧疚却漫了上来。她偷眼去瞧正在修补农具的阿福,好看得不得了,她心一横,蹭过去飞快地在他颊上啄了一下。
亲完花遥自己先臊得不行,脸上腾起热意,转身就想跑。可步子还没迈开,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便稳稳箍住了她的腰肢。天旋地转间,她已被带入他怀中,跌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
他的手臂环过来,掌心贴着她腰侧薄薄的衣衫,热度惊人,存在感更强,只是这般拢着便让她动弹不得。
“跑什么,嗯?”他的声音微沉,带着一丝砂砾般的喑哑。指节分明的手抬起她的下巴,力道不容抗拒,迫使她颤动的眸光无处可躲,直直跌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花遥耳根红得滴血,羞得只想蜷缩起来,声音细若游丝:“我、我刚吃完糖……嘴里太甜了,你……”
“继续说?”阿福说着,一边低下头,寸寸逼近,高挺的鼻梁几乎要触到她的。
“怕你……不喜欢……太甜了……”她吓得大气也不敢喘,磕磕碰碰地说着。
她看着他越来越近的唇,心脏狂跳,气音断在喉咙里。
他却像在享用她的慌乱,在唇瓣即将相触的前一刹,停住了。
呼吸灼热地交织。
他垂眸凝视她轻颤的唇,然后,靠近,用自己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唇角。
“我的确不喜欢甜食……但这里的除外”他低语,唇终于彻底覆下她的。
“阿福……阿福……”破庙里,花遥紧紧抱着自己,嘴唇干裂翕动,一遍又一遍,无意识地呢喃。
夜风像刀子,从残破的窗棂和门缝里扎进来。
她蜷在角落一堆半湿的干草上,浑身滚烫,却在不停地打寒战,骨头缝里都渗着酸疼,每一次呼吸都扯着喉咙和胸腔,火辣辣地疼。
“阿福……”阿福在等她。
她得去白玉京救他。
鼠标紧紧贴在她冰凉的小腿边,毛茸茸的身体传递着细微的温暖。它似乎能感知到主人的痛苦,时不时抬起湿漉漉的鼻子,轻轻碰碰她滚烫的手背,喉咙里发出焦灼的呜咽。
从初春到盛夏。
花遥足足走了四个多月,才终于望见白玉京那巍峨缥缈的山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