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山脚溪流边仔细洗漱过,换上了她最好的一身衣裳,细葛布的料子,秋香色,只在衣襟和袖口处用茜红绣着一圈细密的梅花,这已是她能拿出的最体面的样子。
可当站在紫霄宗高耸入云的汉白玉山门下,目光落在山门两侧值守的弟子身上时,那点小心翼翼维持的体面,瞬间被击得七零八落。
那两位弟子身着统一的月白道袍,不知是何等织物制成,乍看素净,可在天光下流转着珍珠般温润柔和的色泽,衣袂随风轻动,飘逸得不似凡品。腰间束着玉带,缀着青玉佩环,连脚下云履的滚边都绣着精致的银色暗纹。他们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身便缭绕着一种清冷洁净不染尘埃的气息。
仅仅是站在门口,便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如同误入琼楼玉宇的一粒尘埃。
她握着粗布包袱的手指紧了紧,心口都在发颤。
可一想到……阿福。
她深吸了一口气。
告诉自己不能退缩。
她抱着鼠标,强迫自己抬头挺胸,装出一副不露怯的模样走完最后一截台阶,未等她开口,右边那位弟子目光如寒星般扫来:“止步。此乃我紫霄仙宫,凡俗闲人,勿入。”
听到对方呵斥的声音,这四个多月的孤绝跋涉,此刻都化作了喉咙里烧灼的一股气,花遥攥着拳冲口而出:“我夫君被你们抓走了,你们将他还给我!”
花遥在路上想过很多,想过这些人可能也不会放过她。
她也报过官,但是……县衙的人一听要告的是紫霄宫,就像看疯子一样将她撵了出去。
这一路走她才知道什么叫仙凡有别,对于仙人来说,即便是当朝皇帝也不过只是个凡人而已。
仙人凌驾与任何法律之上。
所以……她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说不定死了就能回到现代了。
但即便是死她也要见见阿福,哪怕是他的尸体。
就在花遥抿唇忐忑等待时,却见两个守门的弟子互看了一眼。
左边的弟子看向她问道:“你是何人?”
“我是花遥。”
“何方人士?”
“保宁府南乡白衣坝。”
守门弟子又互看了一眼,出乎花遥意料之外的说道:“宫主要见你。”
公主?
花遥愣了愣,旋即压下到嘴的话,然后她就看见那位弟子召出飞剑,落在她的面前。
这种只有电视剧里的画面,换做是任何时候花遥都要惊叹兴奋。
可此时她完全没心情。
那位公主是不是看上了阿福,要强娶他?
都怪阿福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
她强忍着忐忑,抱着鼠标就准备踩上去。
“狗不能带上去。”守门弟子嫌弃地看了一眼她怀抱中的狗。
花遥只能咬牙将鼠标放下,轻言细语地安抚了几句,然后对另一个弟子说道“这位仙士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
鼠标很听话,见她离去,即便急得‘汪汪’叫,却也只是在原地打转,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目送着她。
花遥站在飞剑上胡思乱想,闭着眼也不敢看下面,紧紧揪住前面弟子的衣角,直到听见他说道‘到了。’
她的脚终于踩到了实地。
睁开眼,她震惊地长大嘴巴。
七彩虹桥破开翻涌的云海,横跨天际,仙鹤成群,清唳着穿梭其间。远处有琼楼玉宇的飞檐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流光溢彩。天光交织着淡金与霞紫展现出奇异光辉。
这一刻她真的误以为自己到了仙境。
如同梦游般,她被带到了巍峨的宗门大殿。
一位紫袍老者,坐在大殿之上,垂首看向她,问道:“你便是花遥。”
“我是,请问你们将阿福带到了何处?”
紫袍长者:“他是我紫霄宫的弟子,是修士,而并非你口中的阿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