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衔青也微笑:“不能。”
陆不琢放下食盒转身就走。
谢衔青眼疾手快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往后一拽,把药碗抵在他唇边,摆出一副硬灌的架势:“还想跑?小隐峰三十六处藏身之所都被我一一攻破,这小院子你能躲哪去?喝!”
陆不琢脸色比药还苦:“四碗,饶了我罢……”
突然,一道黑影从斜刺里窜出,一声不吭,上来就扣住谢衔青的手腕猛地一拧,打翻了药碗,又拎起地上的食盒,劈头盖脸砸了下去。
谁也没料到这番变故,谢衔青更是反应不及。
说时迟那时快,剑鞘一旋,刹那间人影横剑插过来,一把挡在谢衔青身前:“小心。”
是楚悬。
他护着谢衔青,肩膀被砸了一下,食盒里滚烫的热粥全都洒在了身上。
药味在院子里弥漫开来,盖过了陆不琢身上的竹香和白玉兰香,将整个小院的气味变得陌生又杂乱,一如前几日陆不琢身上的味道。
沈昼捞起衣服擦了擦手,原本森然的眼神更冷了,透着一丝自己也没察觉的阴戾杀意。
他不喜欢这两人,更何况他们还闯进院子里拉拉扯扯逼陆不琢喝奇怪的东西。
“滚!”他斥道,转身去看陆不琢有没有事,“陆……”
转身的瞬间,袍袖间卷起的浅淡竹香一阵风似的擦着鼻尖过去了,没有停留,直奔跌在地上的楚悬。
“烫得不轻。”他听见道侣说,“有药吗?”
又听楚悬低低说了句“我没事”,谢衔青一把捋起他的袖子,嗓音都不稳了:“没药……得现在配。先去厨房打点井水冲一下。”
“那走吧。”
未曾停留的竹香让沈昼有些回不过神。
等再次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门口,拦着三人的去路,一抬头便对上了陆不琢的目光,不知为何竟有几分心慌。
那眼里既没有得救的感激,也没有平时的温柔浅笑,只是平静,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
可沈昼觉得自己没错。
须臾,倔强地道:“不出门。”
陆不琢没有和往常一样转身回去。
只是用那样平静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扶着楚悬绕了过去,抬脚跨出门槛。
竹香又一次从身旁绕过,消失。
思绪更加混乱了,乱得头痛欲裂,也更惊慌失措。
沈昼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惶惶地转身去追,“砰”地撞在了禁锢阵法上,摔在地上,半天没能起来。
过了很久也没人回来,把自己从地上扶起来。
原来陆不琢答应的“不出门”,是可以出门的;但自己出不去的门,如果陆不琢把自己丢在这里,那就只能被丢在这里。
沈昼看着那扇门,半晌,抬手轻轻敲了敲。
又敲了敲。
敲了许久,始终没人回应,便慢慢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回了屋,钻进衣柜。
后来陆不琢回来了一趟,在储物戒里取了几样东西,又匆匆离开,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的脚腕受了伤。
直到晚上睡觉前才发现,帮忙涂了药。
对白天擅自出门的事没有道歉也没有愧疚,连提都不曾提起,好像从来没发生过,只是拍了拍自己,轻声说“睡吧”。
-
这日过后,沈昼就不再拦着陆不琢出门了。
每天一个人趴在院墙上,看着陆不琢在隔壁院子里忙来忙去,回来时身上沾满了许多认得出、认不出的味道。
那盒白玉兰香的药膏被藏在了抽屉的最下层,也不再咬很多牙印。
偶尔陆不琢问自己为什么耳朵总是倒着,他就把狼耳支起来,等陆不琢看不见了,再倒下去。
反正陆不琢也没有很多时间看见自己。
沈昼变得十分安静,时常一发呆就是一个时辰。
气海内的魔气也随之一点点安静下去,重新被魔核掌控,变得温顺起来,没有余力再去侵扰灵台。
思绪一点点浮现,如潮水褪去,石出水面。
他想起来了。
魔气混乱之前,他的道侣,早已成了别人的师兄。
【??作者有话说】
拖着超大一桶饭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