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秦殊听?话抬眸,静静看向裴昭,盯着他眼尾浮起的?氤氲淡红,盯着他被吻得温热的?唇。在那双幽光流转的?瞳眸倒影里,秦殊看见了自己的?眼睛。
似血海翻涌的?凶戾暗色。近乎归于原始的?、古老的?饥饿感,正在被静静孵化而出。
没?比裴昭好?到哪儿去。
他非常需要品尝鲜血的?滋味。秦殊是这么想,也紧接着这么做了。
没?有任何预警,他低头咬开?裴昭轻颤的?侧颈。听?到那声控制不住的?低呼,秦殊随之?无声凑近,染上猩红的?唇角即刻将?那些噪音尽数吞噬,抵在裴昭唇边,给了他一个轻之?又轻的?吻:“嘘。”
台灯灭了。
余下的?故事在黑暗中续写。
“哈?涨潮了?只是零星小雨而已,这条小破江还会自己无缘无故突然涨水?”
白龙坐在宝座上,正忙活着处理龙母的?“尸体?”。黄龙应德王在后殿开?辟了临时?的?道场,与它协力无害化这具尚未彻底陨落的?神灵身躯。
除夕已至,年兽要来了。虽说那玩意鲜少会来江城作祟,但白龙总能闻到那股恼人的?气息,在九州大地上的?各处悄然蔓延着,无孔不入。
对它们?妖类来说,过年其实挺烦的?。野兽的?本能总会在这时?被轻易激发,又因?年兽逼近的?危险而躁动,爆发出不合理的?力量,与彼此产生不该有的?冲突……对动弹不得的?龙母来说,也是一样的?道理。
人家又没?真的?死透,万一被这年味儿一刺激,莫名其妙又活过来,那事情就非常麻烦了。
白龙不怕龙母打自己,它只怕实在是打不过之?后,不得不跑出龙宫摇人。
因?为现在真不是一个好?时?机。真的?,非常不好?,秦殊已经反复警告过它了,一步也别靠近他的?房子。
如果它不得不……不得不让秦殊和裴昭光着屁股跑出来救他的?小命……
白龙想,那在解决掉危机之?后,它未来的?命运,大抵和被龙母弄死也没?什么区别。说不定还会死得更惨,被围殴成颜色喜庆的?细细臊子。
这种时?候它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意外,最不想听?到的?就是紧急情况。直到马小娘飞奔入内,“砰”地单膝跪下,语气紧张地通报起极端异常的?江水上涨情况……
在它的?眼皮子底下,江水毫无预兆地涨潮,甚至还需要属下通报它才知道。这确实极为异常,到底哪来的?神人打上门来了?
白龙听?得皮都紧了,后背泛起阵阵凉意。
确认马小娘所言为实,它痛苦地甩了甩尾巴,坠在其上的?小珍珠们?发出清脆响动:“行,你别出去,也别让其他巡逻队再乱动了,涨潮结束之?前如果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都不准随意发动攻击!我先自己上去看看。”
“是!”
马小娘精神一振,低头应声,等到白龙离开?后才站起身来。她?无甚情绪的?目光,缓缓扫过殿里幽光浮动的?巨大“蚕茧”,又重新落在白龙快速上浮后留下的?水波漩涡中。
黄龙的?眼睛在水光里幻化而出,与她?对视。
马小娘立刻抱拳行礼:“见过应德王。陛下,您为何不去查看情况?”
“不必紧张,本也没?出大事,”黄龙说着低笑出声,“敖望那孩子有点傻……但你不同。马小娘,是吗?你的?忠心仍留在祂那里?”
“臣的?忠心,只为侍奉江城龙宫之?主,”马小娘面?色不改,“如今它尚不能算是正主,仍需少许时?日?。臣的?一切行事只为龙宫。”
“是吗,对未来的?龙宫之?主来点恶作剧,也算是侍奉的?一环?”黄龙话里的?笑意更浓,“别把孩子吓坏了。它不欠江城什么。”
“……惭愧。试探必不可?少,试探未来君主脾性的?深浅,也是臣之?职责。”
马小娘没?有否认,她?就是在恶作剧。因?为除了白龙以?外,许多江城土生土长的?妖修们?,早已对裴昭的?气息无比熟悉。
不单单是昭渊君的?气息,而是裴昭的?气息。
他们?或许不知道裴昭具体?是谁,但心里都是有数的?——这偌大城池的?阴影里,住着一位从未露面?的?超级大妖。有龙气,也有更为强烈的?死气,以?及某种无法辨别的?诡谲味道。
而每当裴昭那极为特殊的?气机外泄,偶尔也会导致短暂的?气候异常和江水波动。
往常对龙宫附近影响较小,毕竟有龙母的?神力坐镇把控。可?现在龙母已成为了过去式,负责处理波动的?任务,自然就落在白龙身上。
但全?龙宫里,只有白龙不知道……城中有诡谲气机外泄,压根不代表末日?要来了,单纯是因?为“那位”出现了较为强烈的?情绪波动。
单从今日?的?涨潮幅度来看,大概是非常强烈的?情绪波动,前所未有……马小娘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哈哈。”
与此同时?,白龙已经浮出水面?。那身水灵灵的?雪玉龙鳞,在傍晚夕阳的?烘烤下瞬间速干。
它紧张地检查涨潮情况,刚一转过身子就听?到“轰隆隆”的?水波噪声,紧接着迎头就是一片大浪打来。
它下意识施法挡水……没?挡住。一点都没?挡住。
裹缠着未知力量的?江水咆哮而至,将?它浇了个劈头盖脸透心凉。冷得刺骨,冻得要死,还差点当场溺水,有种一不小心就要直接被打死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