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可?怕的?错觉,可?不是谁都有本事让白龙感受到的?。它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咬牙切齿。
偏偏与此同时?,在远远的?对岸河堤边上,坐着十来个闲散江城钓鱼佬。大过年的?鱼都被鞭炮吓跑了,没?事可?干,他们?便举着手机保持安全?距离,专门过来观潮,还大惊小怪地朝它指了过来。
“卧槽!那是龙吗?!”
“不可?能吧,说不定是水蛇?”
“不对啊你看那对大角,哎呦我去真漂亮!那绝对就是龙吧!”
白龙沉默片刻,终于也逐渐认出了江水里涌动的?特殊气机。它猛地扭头沉回江里,对着空荡荡的?江水怒吼:“狗男男!你们?到底是在上床还是打世界大战啊!”
这一个大浪,把它的?障眼法都打失效了!
回忆
秦殊无法共享白龙的愤怒,但?他?现?在也挺愤怒的。
他?的情绪还尚未从卧室里走出来,满心满眼全身细胞都写着“意犹未尽”四个?大字,结果就在这时,他?发现?自己又被拉进了鬼域里。
不,按古籍上的记载来说,他?正在观看“欢好对象”的记忆。
可记忆与记忆之间也有?差别。像裴昭这样力量过于庞大的存在,尤其不同。
一切于他?而?言,印象太过深刻的生前记忆……都会变成或大或小的鬼域,大量的过往历史被强行留在世?界的缝隙中,不断循环往复,轻易挥之不散。
秦殊的意识被拉扯入内,在一个?接一个?的鬼域间穿梭,以时间顺序不断向前迈进,没有?暂停的选项。
这种感觉有?点奇怪,他?并没能看完裴昭的人?生,因为他?看到?的全都是自己。他?看到?的是……裴昭喜欢上他?的全过程,从横跨九州的初见开始。
那种酝酿在心头的好奇和向往,在初次与獬豸见面时得到?了证实,却?并没有?发散过多,也不再有?其余的交集。
那只弑过神的野兽,仅仅是在昭渊君心头留下了一个?印记。深刻的,美?好的,烙印在冰冷雪原上的漆黑与猩红。
对那只年?轻的小龙来说,与獬豸结为道侣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凡有?一点小小的念头,说出去都可能被当成严重的精神病。
当时的小龙只是因此拥有?了一个?偏好,一个?非常详细的择偶标准。
他?当时在想,以后如果要找对象,也必须要找这种类型的。
——黑亮的皮毛,血红的眼睛,杀人?如切菜的利角,最好还能是天地造化之物,最好还有?看破虚妄的阴阳眼,最好还亲自杀过神仙,最好还是獬豸。
最好,也只能是最好,毕竟那条小龙与那只野兽,从此再也没有?见过面。
世?俗琐事,天下大事,气运之争,族运之谋,学业与修行,家人?的新生与失去……在过于冗长的记忆里,逐渐变成大片大片色泽各异的模糊光影。
直到?拥有?详细择偶标准的昭渊君,一次都没尝试找过任何对象的昭渊君,被关?进了纣绝阴大狱里。
秦殊看见身披大氅的秦司狱,在初次与昭渊君见面之时,便一步一步迈步向前,全然?不顾忌任何的社交距离,几乎与昭渊君脸贴着脸。
秦司狱似笑非笑地低声问他?:“方才,是谁占了我的身子?”
昭渊君看着那双猩红的眸子,沉默少许,诚实以对:“是你。”
“噢,怪不得。唯独他?才有?本事与我争抢,抢走这如此特殊的再遇时刻。”
秦司狱的手拂过细链,缓缓收拢那些绞缠于血肉里的濡湿冷铁,攥在掌心,漫不经心般扯了扯。
“你说,他?会回来吗?”
蚀骨的剧痛席卷了大脑,昭渊君眸光微颤,像是不经意,悄然?落在秦殊看过来的方向。
“或许。最好别再回来。”
话落之时,一块完好无缺的逆鳞被随意扯下,落在秦司狱苍白的掌心,紧接着传来了不紧不慢的咀嚼声。
浓稠的血腥味在阴冷牢房里蔓延,这个?瞳眸血红的男人?,居然?敢把龙的逆鳞当薯片吃。
“你更喜欢他??”他?边吃边问,语调缓慢,好似依然?漫不经心,“这不太好吧,小龙。”
“……你记得我。”
“唔,如今再说讨巧的好话与我听,其实也无甚意义、你要遭罪了,”秦司狱微微眯眼,唇角浮起一抹森冷的笑,“三心二意,私德有?亏,荒淫无度,罪加一等。”
太变态了!
秦殊觉得自己回去之后,有?必要去找徐敏私下聊聊。他?看不得接下来的事情,感觉心理健康遭受了重创。
但?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如果没有?道德,好像确实就会变成这种死德性。
出于某种无法解释的,对于“自己”本心的了解……秦殊足以保证,秦司狱其实相当喜欢眼前这位危险而?棘手的重刑犯。
不只是故意营造的恐怖与威吓氛围,不只是为了在审讯对象面前设立自己的统治权和压迫力,不只是一份掺和了少许个?人?情绪的工作。
他?确实很喜欢昭渊君,他?掺进了全额度的个?人?情绪。
但?秦司狱没有?底线。
秦司狱拆下了其中一条血淋淋的细链,泡进自己的茶壶里,配以红糖和灵草,当做日常润喉的饮料来喝。
而?秦殊恨不得全程闭上眼睛,并忍不住默默在想,真希望回看记忆时能加上一个?快进功能。
可有?些关?键信息,秦殊不得不看。例如酆都倾倒的预兆从何开始,例如恶魔的味道从那时便已经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