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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第1页）

&esp;&esp;米迦尔从不认为永生是一件好事，直到现在他也痛恨着被剥夺心跳的那一刻。

&esp;&esp;但他想给樗萤选择权。

&esp;&esp;“你有没有想过……要变成血族？”他低声问她。

&esp;&esp;跟金子一样的温柔的心。

&esp;&esp;他紧接着道：“如果你想，我可以让你……”

&esp;&esp;后面的话，米迦尔咽了下去，紧紧蜷起手指。

&esp;&esp;樗萤眨眨眼，在静寂中瞧着他。

&esp;&esp;地下街昏暗，吸血鬼晚上睡觉不点灯，只有月光如水，从各个缝隙里流淌进来。

&esp;&esp;月光大概最后都汇集在米迦尔眼睛里了吧。他的眼那么亮，蓝湛湛，沾染了月色的温柔、坚定和淡淡哀感。

&esp;&esp;米迦尔问得很慢，很温和，一点儿也不凶的。

&esp;&esp;樗萤却很快撇下嘴角，憋出一个想哭的表情，坐起来搂住他的脖子，用了很大很大的力气，像要把自己融进他的怀里。

&esp;&esp;“你犯规呀。”她吸了吸鼻子，道，“问这样的问题来惹我，讨厌。”

&esp;&esp;她的小王子真的什么都为她想到了，也什么都愿意为她割舍。

&esp;&esp;变成吸血鬼的痛苦程度之于米迦尔，不亚于樗萤什么都没做错却被宣判了死刑的时候。

&esp;&esp;就算这样，如果樗萤的答案是想拥有无尽的生命，他依然会帮她。

&esp;&esp;哪怕变成他痛恶的、将别人同化作怪物的怪物，他还是会完成她的愿望，把她变成血族。

&esp;&esp;“气氛都被你弄得怪伤感的啦！呜呜！”樗萤道。

&esp;&esp;米迦尔抚着她的背，给她顺气：“是我不好。”

&esp;&esp;他这么顺服，樗萤一下子破涕为气，往外一仰身子去捏他的脸：“米迦你这个笨蛋。”

&esp;&esp;那些说米迦尔傲慢的人，根本一点儿都不了解他。

&esp;&esp;切开洋葱，洋葱里全是眼泪，剖米迦尔的心，那颗心里面满满地填埋着金子一样的温柔。

&esp;&esp;他就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啦！温柔得笨笨的。

&esp;&esp;樗萤又气他又爱他，捏他的脸捏到最后，情不自禁要亲亲他。

&esp;&esp;“我是想活得长长久久。”她轻轻地道，“不过吸血鬼樗萤，好像就不是樗萤了。”

&esp;&esp;她不想要心脏永远泡在无形的福尔马林里，也不想皮肤变得冷冰冰，而且变成吸血鬼回去，爸爸会吓到。

&esp;&esp;虽然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见到爸爸。

&esp;&esp;“所以我不要变成吸血鬼。”樗萤道。

&esp;&esp;她是那么想活，但她勇敢地放弃了一个不喜欢的续命方式。

&esp;&esp;“我勇敢不勇敢！”她跟米迦尔要一个夸夸。

&esp;&esp;她这么活泼又这么可爱，米迦尔不禁微微流露出一点笑意：“很勇敢。”

&esp;&esp;几乎在同一瞬间，他心里就有了另一个打定的主意。那主意像一头沉甸甸的铜牛，缓缓地、坚定地往他心中沉下去，坚固不移。

&esp;&esp;“但是如果找到了人吃的长生不老药，你就要给我吃哦。”樗萤道。尽管她知道世界上是不存在这种药的。

&esp;&esp;“我会给你。”米迦尔道。尽管他也知道世界上不存在这种药。

&esp;&esp;就算有，不会在这个衰颓的、布满灰霾与绝望的世界里。

&esp;&esp;米迦尔也是这世界的一员，但现在他的心里没有绝望。

&esp;&esp;从樗萤来的那一刻起，绝望就无所遁形了。

&esp;&esp;樗萤在米迦尔怀里睡着了，天刚蒙蒙亮，就因感应到周围好像很多人在动而醒来。

&esp;&esp;她一睁眼，瞧见吸血鬼们无声地成排地从墙壁跳下，好像许多雪白的蝙蝠扑簇簇落下来。

&esp;&esp;噫，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往米迦尔怀里缩，米迦尔立马抬手捂住她的眼睛。

&esp;&esp;帅哥们看米迦尔的眼神怪怪的，看樗萤的眼神也怪怪的。

&esp;&esp;被喂了一晚上狗粮，能不怪吗。

&esp;&esp;他们把每一句话都听得真真儿的，听到樗萤不愿意变成血族，心想要变还不能呢，就樗萤那弱不禁风的样儿，要是没有身为血族的米迦尔保护，昨天还不给约翰四骑士一脚踩扁。

&esp;&esp;但帅哥们又情不自禁偷偷地看樗萤甜美纯真的睡颜。

&esp;&esp;话又说回来……要是她没选米迦尔，改换他们中间的随便一个谁寻求保护，那么那随便一个谁也是愿意保护她的。

&esp;&esp;在樗萤之前，血族们并没见过樗萤那样热烈、丰沛、毫不假饰的爱意。

&esp;&esp;这爱意甜蜜到即使他们许久没有吃过糖，光听樗萤喊米迦尔的名字，那么轻声细语地跟米迦尔说着话，他们舌尖都会不由自主泛出奇怪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