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低头,用力眨了眨眼,然后笑着说:“好。我等你。”
从拉面店出来时,起风了。鎏汐缩了缩脖子,流川枫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
“流川。”走在回家的路上,鎏汐忽然说,“你记不记得,国三那年冬天,下很大的雪。”
“记得。”
“那天你训练到很晚,我去找你,鞋子全湿了。”鎏汐笑着说,“你骂我笨,然后把你的围巾给我围上,背我回家。”
流川枫也想起来了。
那天雪确实很大,鎏汐的鞋子湿透了,脚冻得通红。他一边骂她“不会看天气吗”,一边蹲下身让她上来。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呼吸喷在他耳后,热热的,痒痒的。
“那时候我就想,”鎏汐的声音轻下来,“这个人虽然脾气坏,嘴巴毒,但……是个好人。”
流川枫停下脚步。
路灯下,他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
“鎏汐。”他说,“等我从美国回来,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现在不说。”流川枫难得卖了个关子,“等我能给你一个确定的未来的时候,再说。”
鎏汐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那个字,那个承诺,那个关于“一辈子”的约定。
“好。”她点头,“我等着。”
到了鎏汐家楼下,流川枫把外套拿回来。鎏汐看着他穿上,忽然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
这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上去吧。”流川枫说,“早点睡。”
“你也是。”
鎏汐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流川枫还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在口袋里,抬头看着她。风吹起他的黑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的眼神很沉,很静,像夜色里的一潭深水。
鎏汐忽然跑下楼。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扑进了他怀里,踮起脚尖,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
然后她转身就跑,头也不回地冲上楼,连“再见”都忘了说。
流川枫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他仰起头,看着鎏汐房间的灯亮起,窗户上映出她模糊的身影。
他笑了。
这个笑容很淡,但很真实,是那种从心底漾出来的笑。
他转身,双手插进口袋,慢慢往家走。夜风有点凉,但他心里是暖的。
那个白色的信封还在口袋里,贴着胸口的位置。
美国。
第62章
训练营的邀请信在流川枫书包里躺了三天。
这三天,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早晨四点起床跑步,五点到篮球馆练投篮,七点回家冲澡吃饭,然后去学校。上课时依然睡觉,被老师点名时依然能用正确答案蒙混过关,午休时依然一个人在天台吃便当。
但鎏汐知道,他不一样了。
他的眼神变了。以前那双眼睛里只有篮球,现在多了些别的东西——犹豫,不安,还有深藏着的、几乎看不见的不舍。
第三天晚上,训练结束得比平时早。
流川枫走出篮球馆时,天还没完全黑透。暮色是深蓝色的,像化开的墨水,一点点吞噬着最后的天光。他站在门口,看着手机——鎏汐半小时前发来消息:
【我在老地方等你。】
老地方是湘北后面的那个露天篮球场。很小,只有一个篮筐,地面是水泥的,裂了好几道缝。国中时他们常在那里碰头——流川枫练球,鎏汐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看书。
他骑车过去,远远就看见了她。
鎏汐坐在长椅上,书包放在脚边,手里捧着本书。路灯还没亮,她借着最后的天光在看书,头发被晚风吹得微微飘动。
流川枫把车停在路边,走过去。
听到脚步声,鎏汐抬起头。看见是他,她笑了,拍拍身边的位置:“坐。”
流川枫在她身边坐下。长椅很窄,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一点点墨水的香气。
“在看什么?”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