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会想你。
可是我怕距离。
可是我怕时间长了,感情淡了,你身边会出现别人。
这些话说出来太矫情,不是他的风格。所以他只是沉默,沉默地看着鎏汐,看着她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
“流川。”鎏汐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勉强,“你别这副表情。又不是生离死别。”
她把信封塞回他手里。
“想去就去。”她说,“我在这里好好的。上学,考试,读我的医学预科……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也许已经是个半吊子医生了。”
“半吊子医生”这个说法让流川枫扯了扯嘴角。
“而且,”鎏汐继续说,声音轻快起来,“现在通讯这么发达。我们可以视频,可以打电话,可以发邮件……你比赛的时候,我可以在网上看直播。你赢了,我隔着屏幕给你鼓掌;你输了,我……”她想了想,
“我骂你两句,然后跟你说‘下次加油’。”
她说得很轻松,但流川枫听出了里面的颤抖。
“鎏汐。”他叫她的名字。
“嗯?”
“过来。”
鎏汐挪过去一点。
流川枫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这个拥抱很用力,用力到鎏汐几乎喘不过气。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一下一下撞着她的耳膜。
“我不会变。”流川枫在她耳边说,声音低得像呢喃,“不管去多远,多久,我都不会变。”
鎏汐的鼻子酸了。
她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我也不会。”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篮球馆里的灯自动亮起,发出轻微的“嗡”声。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松手,直到流川枫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噗。”鎏汐笑出来。
流川枫有点尴尬地松开她。
“饿了。”他老实承认。
“我也饿了。”鎏汐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去吃拉面吧?我请客。”
“为什么你请?”
“庆祝啊。”鎏汐冲他眨眨眼,“庆祝你收到美国训练营的邀请。”
流川枫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牵住她的手。
“好。”他说,“你请。”
两人走出篮球馆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星星还没出来,天空是深蓝色的,像一块巨大的丝绒。
去拉面店的路上,流川枫一直没松开她的手。
拉面店很小,只有六个座位。老板认识他们——鎏汐经常来这里吃宵夜,流川枫偶尔陪她。
“老样子?”老板问。
“嗯,两份酱油拉面,加溏心蛋。”鎏汐说。
等面的时间里,两人坐在吧台前,看着老板煮面、熬汤、切叉烧。热气蒸腾上来,熏得玻璃窗上一层白雾。
“去了那边,”鎏汐忽然说,“要好好学英语。别到时候连点餐都不会。”
“嗯。”
“训练要适度,别受伤。”
“嗯。”
“还有……”她顿了顿,“要按时吃饭。你训练一投入就忘了。”
流川枫转头看她:“你怎么跟我妈似的。”
“嫌我啰嗦?”
“没有。”流川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挺好。”
面端上来了。两人埋头吃面,谁也没说话。店里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和电视机里棒球赛的解说声。
吃到一半,流川枫忽然说:“我决定了。”
鎏汐抬头。
“我去。”他说,眼神很坚定,“去训练营,去争取那个机会。”
鎏汐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但是,”流川枫继续说,“我跟你保证——不管选没选上,六周后我一定回来。回来参加毕业典礼,回来……见你。”
鎏汐的眼泪差点掉进面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