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汐“噌”地站起来。
她看见樱木花道飞身扑出,右手在球即将落地的前一刻碰到了它,用力往回一拨——球飞回场内,被宫城良田接住。
但樱木自己没收住。
他的身体在空中完全失去了平衡,背部狠狠撞在了观众席第一排的台阶边缘。
“咚!”
沉闷的撞击声,像重物砸在地板上。
时间有几秒钟的静止。
樱木花道趴在台阶上,没有动。他的脸埋在臂弯里,背弓着,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
“樱木!”赤木队长第一个冲过去。
鎏汐已经翻过护栏,跳进了场内。她的动作快得自己都没意识到,医疗箱还留在观众席,但她管不了了。她冲到樱木身边,跪在地上,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樱木?能听见吗?”
樱木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很轻微,但鎏汐感觉到了。她小心地扶着他翻过身,让他平躺在地上——这个动作让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脸瞬间惨白如纸。
“别动。”鎏汐的声音在抖,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我哪里疼。”
“背……”樱木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额头上的汗像雨一样往下淌,“整个背……”
鎏汐的手轻轻按在他的脊柱上,从上到下,一节一节检查。
手指触到胸椎中段时,樱木的身体猛地一颤。
“这里?”鎏汐问。
樱木点头,嘴唇咬得发白。
鎏汐的心沉了下去。那个位置的肿胀已经硬得像石头,皮下有明显的淤血扩散。她学过,这种程度的软组织损伤,如果继续运动,可能会导致永久性的神经损伤,甚至影响行走。
“担架!”她转头对场边的工作人员喊,“需要担架!”
“不要……”樱木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不要担架……我能起来……”
“樱木,你的背……”
“我能起来!”樱木打断她,眼睛瞪得很大,眼白里全是血丝,“我要打球……比赛还没结束……”
他的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鎏汐心里。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平时总是嘻嘻哈哈、但此刻眼神里全是执拗和疯狂的男孩,看着汗水混着不知道是泪水还是疼痛分泌的液体从他脸上淌下来。
裁判和队医都围了过来。山王工业的球员也停下了,泽北荣治站在不远处,眉头皱着,眼神复杂。
安西教练走过来,蹲在樱木另一边。
“樱木同学。”教练的声音很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你需要下场。”
樱木摇头,摇得很用力:“我不下……教练,我不下……”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刚一动,背部传来的剧痛就让他的脸瞬间扭曲。他倒抽一口冷气,身体又瘫了回去。
鎏汐看见他的眼角有泪光——不是哭,是那种极致的疼痛引发的生理反应。
但她同时也看见,他的手还紧紧攥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了血。
“樱木。”鎏汐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听我说。”
樱木的眼睛转向她。
“你的背伤很严重,非常严重。”鎏汐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在割自己的心,“如果你继续打,可能会留下终身后遗症,可能以后都不能打篮球了。”
樱木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但是。”鎏汐继续说,声音更轻了,“如果你真的想打……如果你真的觉得,就算以后不能再打球,也要打完这场比赛……”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那我帮你。”
樱木看着她,眼神从震惊变成困惑,最后变成一种近乎虔诚的信任。
鎏汐直起身,从赶过来的工作人员手里接过弹性绷带。她没有等队医的指示,没有等教练的同意——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这可能是不负责任,知道这可能会毁了一个天才的篮球生涯。
但她还是做了。
她让樱木侧过身,把绷带从他腋下绕过,在背部交叉,紧紧固定住受伤的区域。绷带缠得很紧,紧到樱木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但这样能最大限度限制背部的活动,减轻疼痛。
“这样只能支撑十分钟。”鎏汐一边缠一边说,声音冷静得像在课堂上讲解知识点,“十分钟后,不管比赛进没结束,你都必须下场。”
樱木点头,用力地,像在发誓。
缠好绷带,鎏汐扶着他慢慢坐起来。樱木的脸色还是惨白,但眼神已经重新聚焦了,那种执拗的、疯狂的光又回来了。
“能站吗?”鎏汐问。
樱木试了试,腿在抖,但站起来了。他弯着腰,背不敢挺直,走路的样子像个小老头,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但他确实站起来了。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这个背缠绷带、步履蹒跚、但眼神像燃烧的火焰一样的红发少年。
裁判走过来,询问是否要继续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