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汐。”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一些,“今天约你出来,其实没有别的意思。”
鎏汐握紧了杯子,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
“我知道你爱流川枫。”仙道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从你看他的眼神,从你在场边为他紧张的样子,我早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嘴角又浮现那点熟悉的笑意,只是这次多了几分自嘲:“我本来想,时间还长,说不定哪天你就觉得,那个只会打篮球、说话不超过三句的家伙其实挺没意思的。”
“他不是……”
“我知道。”仙道打断她,语气里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终于释然的坦然,“他可能话少,可能不擅长表达,但他是真的在乎你。那天比赛,他失控成那样——虽然害湘北输了,但我其实有点羡慕。”
鎏汐愣住了。
“羡慕他能为了你,连最在意的比赛都可以暂时抛在脑后。”仙道笑了笑,“虽然方式很蠢。”
服务生过来续水,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仙道望着窗外,侧脸在斜阳里轮廓分明。鎏汐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情景——也是在这个咖啡馆,他在看篮球杂志,抬头时撞上她的目光,笑着说:“你也喜欢看篮球?”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个笑容温和的男孩,会是陵南的王牌,会是后来在球场上和流川枫针锋相对的人,会是在她身边陪伴了这么久的人。
“仙道君。”鎏汐轻声说,“谢谢你。”
仙道转过头来。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陪伴,谢谢你在我最难过的时候陪我说话,谢谢你在球场上那么认真地对待每一场比赛。”鎏汐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她坚持说下去,“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真的。”
仙道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但是,”鎏汐深吸一口气,“我的心很小,只能装下一个人。那个人,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已经是流川枫了。”
说完这句话,她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像是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仙道沉默了很久。久到鎏汐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久到窗外的天色又暗了几分,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我其实想过很多种可能。”他终于说,声音很平静,“想过如果我再早一点遇见你,如果我在他之前说那些话,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凉了。”
然后他放下杯子,看向鎏汐,眼神清澈得像秋天傍晚的天空:“但后来我想通了——没有什么‘如果’。现在就是现在,你喜欢他,这就是结果。”
“仙道君……”
“听我说完。”仙道微笑,“今天约你出来,其实就是想正式地、认真地告诉你:鎏汐,我喜欢过你,很喜欢。但也到此为止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她面前。鎏汐没有打开,只是看着。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仙道说,“是你上次说想买却没买到的医学笔记。我托东京的朋友找到了。”
鎏汐的鼻子突然一酸。
“别哭啊。”仙道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睛弯起来,“你这样,我会误会你还舍不得我的。”
“我只是……”
“我知道。”仙道站起身,“好了,话说完了。我该走了。”
“仙道君。”鎏汐叫住他,“全国大赛……请加油。”
仙道站在桌边,低头看着她。灯光从他头顶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有那么一瞬间,鎏汐觉得他好像要说什么,但他最终只是点点头。
“你也是。”他说,“湘北的队医小姐。”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没有回头。风铃再次响起时,鎏汐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转角处,挺拔的,从容的,像他每一次离开球场时那样。
她坐在原地,看着面前已经冷透的柠檬茶。冰块全都融化了,杯壁上凝着细细的水珠。她打开那个小盒子,里面果然是那本医学笔记,书页很新,还带着油墨的香味。翻到扉页时,她看见一行字:
“给未来最好的医生——仙道彰”
字迹很工整,和他平时随手写的战术笔记完全不同。
鎏汐合上盒子,放进书包里。她在座位上又坐了一会儿,直到服务生过来询问是否需要续杯,才摇摇头,起身离开。
推开咖啡馆的门时,傍晚的风迎面吹来,带着夏末特有的、微凉的湿意。鎏汐拉紧外套,正要往车站走,脚步却顿住了。
街对面的路灯下,流川枫站在那里。
他穿着湘北的队服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背微微靠着灯柱。看见她出来,他直起身,但没有立刻走过来,只是站在那儿,隔着一条街的距离看着她。
鎏汐站在原地,也没有动。
车流在两人之间穿梭,车灯划出一道道流动的光带。有公交车驶过,短暂地挡住了视线,等车开走后,流川枫还站在那里,姿势都没变。
然后他迈步走了过来,穿过马路,脚步不紧不慢。鎏汐看着他从光影交错中走来,看着他越来越近,看着他在她面前停下。
两个人谁都没有先说话。
流川枫低头看着她,眼睛在路灯下显得格外黑。他伸出手,不是要牵她,而是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指尖有些凉,碰触的力度很轻,像在确认什么。
“结束了?”他问。
鎏汐点点头。
流川枫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仔细地看,像是在找什么痕迹。鎏汐任由他看,不躲不闪。
“他说了什么?”流川枫又问。
“说他会放手。”鎏汐说,“说祝我们幸福。”
流川枫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他没问别的,没问细节,没问鎏汐有没有动摇,只是把手从她脸颊上移开,然后向下,握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