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们只看了第一集,尽管第一集并无古建修缮的部分,但郁庭声知道,在他的心里,故事开始前的那一秒钟黑屏,会写着一行字——谨以此片献给我的父母。
顾叙今拿冰凉的汽水瓶轻碰郁庭声脸颊,郁庭声睁开眼,接过没有色素的雪碧,和顾叙今的可乐碰杯,离故事真正呈现给大众还有一段路要走,明天起又是新的旅程,但小船短暂泊岸了。
第39章赔我领带
纪录片投资方是赵修公司,播出前的宣传、送审、广告投放等等一应事务交由公司去做,郁庭声根据送审意见进行修改后,纪录片终于定档。
故宫人激情在群里、社交平台上转发海报,讨论播出后可能的反馈,顾叙今没告诉大家他已经看过一部分成片,只说非常期待。
播出前,公司宣传部门准备组织一场小型观影发布会,邀请一些媒体和纪录片爱好者提前观看片段,根据实际体验撰写新闻稿和进行宣传,时间定在周末。
郁庭声前一段时间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后期剪辑上,成片交出去就放任自己睡了个昏天暗地,顾叙今一开始还想让郁庭声好好补个觉,主动睡到客房,结果整整一周过去了,郁庭声还没睡够。
司机只接送了几天罢工就算了,顾叙今早上出门上班时,推开主卧的门,郁庭声在被窝里翻个身,顾叙今俯身亲脸亲耳朵都没反应,摸腰摸腿也不睁眼,晚上回家,郁庭声要么还躺在床上看书,要么在沙发上看电影看到睡着。
和努力工作的郁庭声反差太大,顾叙今都怀疑郁庭声是不是在影视公司被人调包了。
周五晚上,顾叙今下班回家,大雪又下了一整天,暴雪寒潮警报高挂,别墅庭院里的花树小径都被积雪盖了一层,窗外看出去白茫茫一片,路滑难行,顾叙今坐地铁回家,进门时卷起台阶上积雪,带进玄关几朵雪花。
郁庭声倒是没再躺着,他窝在沙发上,身上盖条毯子,戴着眼镜正看手里文件,茶几上摊了一桌子文稿,正为明天的发布会做准备,发布会有导演介绍和提问环节,虽然他非常了解自己的作品,但总担心遗漏细节。
郁庭声听见门响,坐起一点儿,视线还盯在手里稿子:“回来啦。”
屋子里暖洋洋,顾叙今摘掉围巾挂起外套,把沙发前滑落在地的几张纸捡起,一俯身,手撑在郁庭声身侧。
郁庭声头也不抬,他正为一句词的措辞纠结,拿不定主意:“嗯?”
顾叙今一把抽走他手里文件,郁庭声这才抬头,嗔怪看顾叙今。
顾叙今刚从室外回来,用冰凉的手摸一把郁庭声耳垂,郁庭声猝不及防,咬着牙“嘶”一声,两瓣唇微张,被顾叙今抓住机会压下来轻易撬开唇舌,一边吻一边摘掉郁庭声碍事的眼镜。
“嗯?”本来是甜,口腔却逐渐冰凉一片,室外冷得人发麻,顾叙今本想摄取一点温度,没想到现在连嘴里都冰凉。
顾叙今想退走,感受到郁庭声翘起了嘴角,郁庭声抬起手环抱着他脖子,继续把冰凉的气息渡过去。
郁庭声提神用的、含了一半的薄荷糖被顶进顾叙今嘴里,郁庭声这才松一点手臂,贼喊捉贼:“这么大人了还抢糖吃。”
薄荷糖在嘴里转了一圈,顾叙今舔了舔牙无话可说,问:“发布会准备得怎么样?”
“唔,还不错,不过我好紧张,不知道会收到什么样的反馈。”
“放心,一定没问题。”
郁庭声推开顾叙今起身,手里拿着介绍稿,兴致勃勃:“你来当听众,我彩排一遍。”
顾叙今在沙发上坐好,摆出认真聆听的姿态。
郁庭声这几天养精蓄锐,穿着睡衣却神采奕奕,轻咳一声,语速不紧不慢,向第一次与这个故事相逢的人介绍来龙去脉。
从养心殿项目本身讲起,插入片子的社会意义和娱乐性趣味性,又讲拍摄手法、剪辑节奏,介绍配乐灵感,虽然含着希望媒体朋友可以多写些好话的意思,但不卑不亢。
不算长的介绍结束,郁庭声轻鞠一躬,再抬头时眉目间都是期待,片子很好,他准备得也很好。
顾叙今先鼓掌,又正襟危坐装作媒体,严肃发问:“请问导演,观众朋友都非常好奇,请问您有对象了吗?”
郁庭声“唔”一声假装思考:“应该……有吧,我也不确定。”
顾叙今起身,伸手一拉把郁庭声禁锢在身前,手摸上郁庭声睡衣扣子:“不确定?我帮你确定确定怎么样?”
郁庭声笑着推开他,又拉着顾叙今到衣帽间,衣帽间架子上挂着两套西服,一套墨蓝一套深黑,深黑的大些,是前些天郁庭声叫人上门给顾叙今量了体后买的。
观影发布会除了导演,故宫几位主角也会到场上台,虽然规模很小,也不是多么正式的场合,但郁庭声还是想认真对待。
“穿上试试。”郁庭声倚在墙上说。
顾叙今抓着衣服下摆掀起,慢悠悠脱了上衣,上身肌群随着动作起伏,手放在腰带上,眼睛盯着郁庭声,明明正经试个衣服,被他搞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暧昧氛围。
脱衣服的明明不是自己,郁庭声无端感觉被挑逗了,他无奈:“你快点儿,我饿了,试完去吃饭。”
顾叙今脱光衣服,穿上衬衫西裤,领带没有另配,郁庭声手划过玻璃柜里一柜领带领结,挑了条带暗纹的领带,不出挑但也不出错。
帮顾叙今把衬衫领翻起,领带绕过脖子,郁庭声纤长的手指灵巧穿行,完美的温莎结很快成型,一手捏住结,一手收紧,离得太近,顾叙今的角度只能看见郁庭声蓬松柔软的头顶和一点下颌。
西装穿上,灯下人肩背宽阔,起伏的肌群撑起衣服曲线,西装在腰部收束,掐着紧实的腰腹,长腿没在合体西裤里,领带裹着修长脖颈,头发未经打理,却添了一丝桀骜。
几步之外的郁庭声难以自抑地从上到下打量顾叙今,虽然人靠衣装不完全有道理,顾叙今这样的脸和身材,就算他曾经穿着裙子一样松垮的灰短袖,脸还是那张脸,没人能说他不是帅哥。
但西装的确和其他衣服不一样,顾叙今平时爱穿宽松衣服,西装贴合身材,胸腰臀腿的曲线都分明,顾叙今用自制健身器材努力过的身材裹在一层深黑布料下,漫不经心站在顶光下,像尊石膏像,光停留在他宽阔的胸膛上,腰腹湮没在阴影中。
眼前的人只是换了一身衣服,没有想象中第一次穿西装的不适和局促,眉目舒展,带着一丝穿惯宽松、对合体衣服的不耐,像头自我放逐的头狼,骄矜而随性。
郁庭声直白地盯了一会儿,只后悔没有早一点强迫顾叙今穿西装。
顾叙今怎么会看不懂郁庭声的反应,他迈一步,低头凑近郁庭声,抓住郁庭声的手放在自己腰上:“只是看吗?”
郁庭声耳尖嫣红弥漫,顾叙今抓着他的手向下,西裤逐渐浸透体温。
顾叙今还要再添一把火:“原来郁导喜欢这种,怎么不早说,我砸锅卖铁也要搞一套,日日穿给你看。”
为了看清穿搭细节,衣帽间灯光极明亮,每面墙都嵌一面窄镜,忠实地反射着一切。
太亮了,郁庭声无处可躲,他无论往哪个方向转移视线,都和自己情动的面容狭路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