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边长椅上坐着几个老头老太太,看见顾叙今,纷纷扬声打招呼:“小顾来啦。”
顾叙今抬手回应,扭头对郁庭声说:“门球场地。”
郁庭声脸上迷茫不减:“门球是什么,和高尔夫有关系吗?”
顾叙今从场边拿起一根球杆递给郁庭声,初看这杆子和高尔夫球杆有几分相似,只是更短一些,头部像把方锤子。
顾叙今自己也拿一根,在手里掂了掂:“门球和高尔夫差不多,都是拿杆打小球,目标是进球门。”
郁庭声瞪一眼顾叙今,他还真以为顾叙今认识什么厉害的高尔夫球教练,这一球场全是行动缓慢的老年人,动作慢过树懒,估计一场下来,运动量还不如下盘棋来得多。
不过高尔夫本来就不是能速成的运动,郁庭声几近放弃,打算到时大方承认自己是新手,今日阳光透亮,就权当出来晒晒太阳,郁庭声研究一下球杆,问顾叙今:“所以门球要怎么打,谁来教我,你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师父吗?”
顾叙今目光投向场边,场边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太太喝口保温杯里热水,伸伸腿,慢悠悠起身,冲着顾叙今走了过来。
“这就是你说的学生?”老太太围巾帽子裹得严实,戴双手套,手里握着球杆,上下打量郁庭声。
“没错,您比我技术好,交给您了,午饭前可一定得教会。”顾叙今推一把郁庭声,自己下了场坐着和门球队队友聊天去了,郁庭声不明所以,但仍礼貌上前问好。
“您好,我叫郁庭声,请问怎么称呼您呢?”
“我姓柳,叫我柳姐。”老太太语调爽利,不多废话,拿杆子轻敲郁庭声的小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略向前倾,保持身体平衡。”
郁庭声照做,混在一群老年人里,乖乖当起学生。
“握杆放松手臂和手腕,眼睛看着杆球和球门,成一线再打出去。”
郁庭声错过几次球门,终于进一球,老太太啪啪鼓掌:“不错,你比顾叙今有天分,他总收不住劲儿。”
郁庭声直起腰一笑:“是吗,多谢柳老师夸奖,门球还挺有意思,不用跑跳,适合我。”
老太太叉着腰站一边看着郁庭声击球,忽然开口道:“说说你那片子吧。”
球擦边滚进球门,郁庭声讶然抬头,虽不明所以,但开口:“不知道叙今告诉您多少,我是个纪录片导演,刚拍了部片子,主题是……”
柳老太太摆摆手打断他:“哎呀这些我都知道,那顾叙今都嘚瑟多久了,这球场里哪还有人不知道他们单位拍纪录片的事,我是问你现在到什么阶段了?”
郁庭声停下手里动作,斟酌开口:“播出前正在宣传,不过纪录片受众少,效果一般,正在想办法呢。”
柳老太太瞥一眼郁庭声:“顾叙今说你拍得特别好,是真的假的?”
自夸总是尴尬,郁庭声答:“总之我付出了最大努力。”
老太太呵呵一笑:“那就行。”
郁庭声尽力推销:“等播出了希望您支持。”
老太太不接话,看他一眼:“我看你有天赋,能不能加入我们球队,那幸福红有顾叙今,出去比赛总有老太太叫好,搞得他们客场跟主场一样,烦死了,你来我们球队,帮我们也撑撑场面。”
郁庭声望一眼场边正和队友交流战术的顾叙今,丝毫没有犹豫,笑着答应:“没问题,您不嫌弃我没经验就行。”
顾叙今刚和球友交流完,起身准备进场,看见郁庭声手里拿着件衣服朝他走过来,那颜色,顾叙今不可能认错。
“怎么回事,就这么点儿工夫,你就叛变了?”顾叙今难以置信地抽走郁庭声手里衣服展开,鲜绿色的一件长袖Polo衫,上书五个大字——万福门球队。
郁庭声夺过来:“柳姐夸我比你有天分。”
顾叙今把冰凉的手冷不丁贴在郁庭声脸上:“你是叛徒,我要从今天开始和你势不两立,万福可是幸福红的世仇。”
郁庭声捉住顾叙今的手:“是吗?我现在打得可好了,要不要比试一场?”
顾叙今挑眉:“那你要是输了怎么办。”
郁庭声思考一番,勾起嘴角,趁无人注意,凑近顾叙今,小声说:“我输了的话……晚上回家,可以叫你……”
郁庭声用气声说出那两个字,顾叙今喉结一滚,拎着球杆就上了场,挨个给队友老头老太太们加油打气,警告大家这场只许赢不许输。
一番鏖战,幸福红队的中坚顾叙今似乎是多巴胺还是荷尔蒙分泌过旺,失了准头,反而万福门球队中坚吴汝泉虽未到,但大家和新队友郁庭声一起齐心协力,居然赢了。
顾叙今立在球场边,像乌江边的楚霸王,头发花白的队友慢腾腾走过来拍拍他肩:“对不住,下次再战吧。”
郁庭声和柳老太太说笑着走到场边,老太太觑一眼顾叙今:“行了,别装了,你们本来就输得多,也不差这一次,小郁这个朋友我交了,下次记得带他来。”
顾叙今沉痛看柳老太太:“你们根本不懂。”
柳老太太不知缘由,总之要嘲讽对手,她爽朗大笑一阵,收拾东西回家。
球场人逐渐走光,郁庭声一只手拎着球杆,另一只手捅捅顾叙今肚子,忍着笑意说:“咱们也回吧?”
顾叙今长叹一声:“队友误我。”
郁庭声不留情面:“明明是你失误太多,总之你输了,短时间是听不到那个称呼了。”
郁庭声耳朵冻成红红的一片,顾叙今摘掉手套,搓了搓手,捂住郁庭声耳朵捂了一会儿,忽然盯着他眼睛凑近,没发出声音,只做了个口型:“老婆。”
郁庭声长睫一抖,着急了,扔掉球杆抓住顾叙今的手想把他手拉下来:“我没听到,你再叫一声。”
顾叙今扬眉一笑,不为所动,死死捂着郁庭声耳朵不放手,郁庭声无奈笑起来,伸手去挠顾叙今肚子。
顾叙今绷着腹肌躲避,又报复似地搓郁庭声脸,忽然绷着脸开口:“你去打高尔夫,是穿在家里穿的那套衣服吗?”
郁庭声点头:“是啊,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