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笔,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夕阳下的身影。
而在另一个铺位上,沈听澜平躺着,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房梁。
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天的画面——白柒掰玉米的动作,她说话时的表情,她看人时那双明亮的眼睛。
为什么……这么熟悉?
那个纠缠了他十九年的梦里,那个红衣女子的眼睛,也是这样的。
沈听澜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靠山屯的秋天,似乎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
秋收第三天,白柒起了个大早。
她今天不打算去地里——赵福贵昨晚特意跟她说,南山那边好像有野猪糟蹋庄稼的痕迹,让她去巡山看看。
“要是真碰上了,别硬来,回来喊人!”赵福贵叮嘱道,“野猪那玩意儿凶得很!”
白柒应下了,心里却不当回事。
野猪她又不是没打过,上个世界连熊都捶过。
天刚蒙蒙亮,她就收拾妥当出了门。
柴刀磨得锃亮,背篓里装了干粮和水,腰间还别了一把自制的短弓——这身体的原主确实是猎户之女,虽然没正经练过武,但打猎的本事是实打实的。
她沿着山道往南走,晨曦中的靠山屯静谧安详。
几户人家的烟囱已经冒起了炊烟,空气中飘着玉米糊糊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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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知青点时,她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
院子里静悄悄的,知青们应该还没起。
也是,这些城里来的年轻人,哪里习惯这么早起床干活。
白柒正要收回视线,忽然看见院门开了。
沈听澜走了出来。
他今天换了件灰色的工装上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头微乱,像是刚醒,但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睡意。
看到白柒,他也愣了一下。
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
白柒先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她没打算打招呼——本来也不熟。
“上山?”沈听澜却先开口了。
白柒脚步顿了顿:“嗯。”
“一个人?”他问。
“不然呢?”白柒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还想跟我去?”
这话本是随口一说,带点打人的意思。没想到沈听澜沉默了两秒,竟然说:“可以。”
白柒:“……什么?”
“我说可以。”沈听澜走到她面前,“正好我今天请假了,没事做。”
白柒皱眉打量他:“你请假干什么?”
“腿疼。”沈听澜面不改色地说,“昨天割豆子,蹲久了。”
白柒看他站得笔直的样子,实在看不出哪里腿疼。
“山里危险。”她拒绝道,“你一个城里人,别添乱。”
“我不会添乱。”沈听澜语气平静,“我帮你背东西。”
他说着,直接伸手去拿她肩上的背篓。
白柒下意识往后一躲:“不用!”
“那柴刀我帮你拿。”他又去拿柴刀。
“我说不用!”白柒有点恼了,“沈知青,咱们不熟吧?”
沈听澜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太快了,白柒没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