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接通了,你的朋友被关在越州省雪乡市的慈心疗养院,你快来救他。”阮栀惊喜地将已知信息告知电话另一头的少年。
“你是谁?”少年重复这句疑问。
“我是谁不重要,救你的朋友才重要。”阮栀说。
“可我没有朋友在越州省,你是骗子。”少年语气笃定。
“我不是骗子,你的朋友真的在越州省,你的手机号就是他告诉我的。”
“那你说他叫什么?”
“我、我忘问了。”阮栀回答不上来,他后知后觉地感到懊恼,觉得自己怎么能连这么重要的信息都忘了问。
“你看你不知道,你就是骗子,只有骗子才会回答不上来,想骗我的钱,算你踢到铁板了,你给我等着。”电话另一头的少年放出狠话。
“等等,你先别挂电话。”阮栀说迟一步,通话被对方利落挂断,等他再打过去,只听到“嘟——嘟——嘟——”的忙音。
他不死心地继续给另外三个人打,一直到揉碎的晚霞染红天际,依旧没人接通。
“栀子,你还没打完吗?还要多久,我快饿死了。”谭昕单手托腮,她揉着肚子坐在几步外的木椅上等阮栀一起去食堂吃晚餐。
“马上就好,已经打完了。”阮栀取出校园卡,他垂着头,额发往下耸拉,整个人都处在一种萎靡不振的状态。
“怎么了,你怎么丧成这样?”
“没什么,就是原本以为我能帮得了他的。”
“没必要自责,等下次上社会实践课的时候,你再去问清楚就好了。”谭昕安慰道。
另一边,刚挂断电话的简瑜立刻将这个号码拉进黑名单。
“阿瑜,下来吃晚餐。”温女士在门外敲响简瑜的房门。
简家的昂贵餐桌上,各色美味佳肴散发香气,而这些美食全都吸引不了简瑜的注意力,他愤愤地聊起刚才电话的事。
“爸,我要换手机号,怎么骗子都骗到我这里来了,你手下那群人都在搞什么,我还是不是极锋通讯的太子爷?怎么把我的信息都泄露出去了。”
“阿瑜,先别生气,跟我们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温女士柔声询问。
“你们绝对想不到,我刚才竟然接到了一个诈骗电话,说我有朋友在越州省雪乡市什么疗养院,我哪有朋友在越州,就算有,怎么会在疗养院。”
“疗养院吗?”简青瑄和温姚品出一点不同寻常。
“能不能让老爸看看是什么电话?”简青瑄一向尊重孩子的隐私,就算心里已经对这件事有了头绪,也不会摆出强硬手段。
“你们自己看。”简瑜直接把手机推到俩人面前。
简青瑄试着回拨,不出意外,没人接。
“像是公用电话亭的电话。”他沉思。
“青瑄,如果电话里的人说的是真的,他说的不会是丰家那孩子吧,我记得那孩子体弱多病来着,但上次聚会丰家不是说送出国读书了?”
简瑜性子高傲,朋友不多,温姚能想到的符合条件的就只有丰家那小子。
简青瑄想到的也是丰呈,他放下餐巾就要出门:“我去一趟丰家找丰亦舟聊聊,如果真是丰呈那小子,我不管怎么着都要说服丰亦舟把人接回来,再怎么样,也不能把孩子丢进疗养院,再说越州那地方,医疗条件能好过这里?”
“你去说合适吗?我担心丰家为难你。”
丰亦舟那个人,温姚也见过,总之,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我跟老丰再怎么说也有一起长大的交情在,不会有事,别担心。”
半月后,阮栀终于说服老师,将社会实践课的地点再次定在慈心疗养院。
一进门,他就借口要去洗手间,事实却是直奔南边的小花园。
花园跟上次相比没有太大变化,攀缠秋千架的藤蔓开出几朵紫色的小花,秋千椅上飘着几片落叶。
他等在这里,不知荡了多久的秋千,都没有等来少年的身影。
眼看一会实践课老师就要点名带他们回去,阮栀跑回活动室,他找到疗养院的护工:“姐姐,你知道南边的那个小花园吗?我之前在那里看到一个又高又瘦的哥哥,他是回家了吗?”
“南边的小花园?”护工是新来的,但即使这样,她也是瞬间就知晓阮栀问的是谁,她对那位病人有很深的印象,毕竟不是谁离开都能有那么大排场,能让院长亲自陪同,“对,他被他家里人接回去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
只希望这一次,他的家人不要再把他关起来了。
*
丰家。
瓷器摆件碎了一地,打扫的佣人在客厅说着闲话。
“少爷又惹夫人生气了,这才回来第一天。”
“每次都这样,一见到少爷,夫人就会发疯,就像是见到恨之入骨的仇人一样。”
“嘘!这话可不兴说,哪有这么形容母子的。”
“我说的是事实,夫人就是不喜欢少爷。”
“夫人,我去撕烂她们的嘴。”吴妈刚要出去收拾那两个议论雇主的年轻女佣,就被一只瘦弱苍白的手拽住衣摆。
“她们没说错,我确实不喜欢那个杂种。”客厅的一处视野死角,漂亮柔弱的女人倚在轮椅柔软的靠背,她乌黑浓密的长发垂在胸前,其中几缕缀在她毫无血色的脸颊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