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
生辰八字倒是好搞,当初婚书正儿八经写着,他扫一眼也没忘。问题是……怎么薅赫连渊的头发?
赫连渊的头发,看上去很结实,摸起来也很结实。
长孙仲书伸手在枕头旁边摸索一圈。
太结实了。
怎么被子里也没掉几根呢?
长孙仲书自觉现在自己像一只潜伏在夜色深处冷静打量猎物的狼,借着帘帐缝隙隐隐漏进的月光,从被子探出半颗脑袋,审慎地观察着赫连渊的头发状态。
嗯……挺黑的,挺长的,发质有些硬,摸他狗头的时候微微有些扎手,但是三两根落到自己颈窝里的时候,又痒得有些过分,涟漪似的,一圈一圈漾开,若有若无地挠到心口……
赫连渊依旧睡得极沉。这么一大只,警觉性却有些欠缺,睡得跟死了一样。
长孙仲书稍微用手肘支棱起身子,垂着眼睛,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披散在枕上的一头乌发,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而危险。
赫连渊,你的头发,我收下了。
*
这一整天,赫连渊都觉得自己像是飘在云端上。
虽然早上那场“亲密接触”无疾而终,但这是一个信号,一个良好的开端,一个让他坚信“守得云开见月明,一声兄弟一生情”的伟大里程碑。
所以当晚上回到王帐,看见长孙仲书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倚在榻边翻书,反而主动迎上来的时候,赫连渊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回来了?”
长孙仲书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把陪嫁的玉梳,神色淡淡,但语气却比平时柔和了至少两个度。
“嗯!回来了!”赫连渊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把手里的马鞭往旁边一扔,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老婆,“今天怎么没休息?累不累?”
“不累。”长孙仲书摇摇头,视线若有似无地飘向赫连渊的头顶。
那一头浓密、乌黑、看起来就很强韧的头发。
好头发。
一看就是那种很难拔、但是一旦拔下来肯定效果拔群的媒介。
“你的头发乱了。”长孙仲书昧着良心说道。
其实赫连渊的头发并不乱。草原男儿虽然不拘小节,但他作为单于,仪容还是很有威严的,发髻束得一丝不苟,也就鬓角稍微有些碎发。
赫连渊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脑袋:“啊?乱了吗?可能是刚才骑马的时候风吹的……”
“过来坐下。”长孙仲书拍了拍身前的凳子,“我帮你梳梳。”
赫连渊:!!!
赫连渊感觉有一道惊雷劈在了天灵盖上,把他劈得外焦里嫩,灵魂出窍。
老婆要给我梳头?
这是什么神仙待遇?
这是什么家庭地位的飞跃?
这可是只有那种恩爱两不疑、举案齐眉的老夫老妻才会做的事情啊!
“好、好的!”
赫连渊同手同脚地走过去,乖巧地在凳子上坐下,挺直腰板,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私塾先生发小红花的开蒙小学生。
他甚至还特意把脑袋往后仰了仰,方便长孙仲书操作,脸上挂着一副痴汉般的傻笑。
长孙仲书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玉梳,眼神冷酷。
他轻轻拆开了赫连渊的发冠。
墨黑的长发瞬间散落下来,铺满了整个宽阔的后背,摸起来依旧有些扎手,带着一股草原特有的风沙和阳光的味道,还有一点淡淡的皂角香。
长孙仲书深吸一口气,开始梳头。
一下,两下。
赫连渊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情不自禁发出几声低沉的呼噜声,像一只被撸顺了毛的大型猛兽。
“你手艺真好。”赫连渊由衷地赞叹道,声音里透着股慵懒的满足,“以后每天都帮我梳好不好?”
长孙仲书没理他。
他在寻找下手的机会。
这头发也太结实了,梳子梳下去顺滑无比,连一根掉发都没有。这不科学,难道这人就没有脱发的烦恼吗?
长孙仲书有些烦躁。
既然自然脱落的不行,那就只能人为制造脱落了。
他眼神一凝,手指悄悄绕住了几根藏在内侧的头发。
不多,大概也就五六七八根的样子。
毕竟要是拔秃了一块,太明显了容易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