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仲书屏住呼吸,手指缠紧,然后——
猛地一拽!
“嘶——”
赫连渊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一颤,脑袋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强行控制住了自己,重新坐得笔直,甚至还反而往后靠了靠,生怕长孙仲书梳得不顺手。
“怎么了?”长孙仲书故作镇定地问,手心里紧紧攥着那几根来之不易的头发,心跳快得像擂鼓。
“没、没事。”赫连渊龇牙咧嘴地笑了笑,眼角甚至逼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花,“就是……可能有个结,稍微有点疼。没事,你继续,我不怕疼。”
他心里默默,老婆肯定是不小心挂到了。老婆这么温柔,肯定不是故意的。就算有点疼也是爱的疼痛!我要忍住,不能让老婆自责!
长孙仲书看着这个傻大个忍痛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诡异的愧疚感。
但很快,这股愧疚感就被“回家”的渴望给压了下去。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几根头发而已,又不会死人……哦不对,这几根头发就是为了让他死人的。
“好了。”
长孙仲书飞快地把那几根头发塞进了自己的袖袋里,然后胡乱给赫连渊拢了拢头发,重新把发冠戴了回去。
“梳好了?”赫连渊有些意犹未尽地摸了摸脑袋,“这么快啊……我感觉我的发型还有不少进步空间。”
他站起身,转过头来看着长孙仲书,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忽然,他的目光凝固了。
他看见了长孙仲书袖口处露出来的一点点发梢。
那是……他的头发?
赫连渊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狂跳。
他看见了什么?
长孙仲书居然偷偷藏起了他的头发?
在中原的习俗里,这代表着什么?
赫连渊的小脑瓜无端闪过一句从前看到的诗——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把对方的头发和自己的头发编织在一起,放在锦囊里随身携带,这叫“结发”!代表着生死相随,永不分离!
原来刚才那一下剧痛,不是不小心扯到了,而是仲书为了取下这象征爱情的信物,特意拔下来的!
天呐。
赫连渊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这个男人,表面上冷冰冰的,嘴上从不说,背地里却偷偷做这种痴情到极点的事情。
他一定是想给我做一个香囊,或者是同心结,把自己的一片深情都缝进去。
难怪这几天总是心事重重的,原来是在密谋这个惊喜!
赫连渊感动得眼眶发红,他深吸一口气,假装没看见那一缕露出来的头发,强压下想要把人抱进怀里狠狠啃一口的冲动。
既然是惊喜,那就不能戳穿。
我要装作不知道,等他做好了送给我的时候,再表现出十分的惊讶和一百分的感动。
赫连渊看着长孙仲书那张清冷绝艳的脸,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喜欢,怎么看怎么心软。
“仲书,你真好。”赫连渊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长孙仲书正紧张地捂着袖口,生怕赃物掉出来,闻言一愣,微微心虚地一斜眸:“……莫名其妙。”
赫连渊嘿嘿一笑,不再多说什么,伸手揉了揉长孙仲书的头顶,“早点休息吧,别太费神了。”
*
长孙仲书这一晚睡得并不安稳。
他梦见自己拿着扎满针的小人对着赫连渊狂笑,结果赫连渊非但没死,反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布偶,把他压在身下,用那令人窒息的猛男身形把他裹得严严实实,让他喘不过气来。
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赫连渊约莫是早起去练武了。
这正是作案的好时机。
长孙仲书一骨碌爬起来,做贼心虚地看了一眼门口,确信没人之后,才从陪嫁的箱子底下翻出了一个小针线包。
然后又找了一块素白的手帕。
他本来想找块黑布或者红布,看着比较邪乎,但翻遍了整个王帐,除了赫连渊的裤衩子之外,好像没啥深色的布料能让他随便剪。
算了,白色也不错,看着像丧服,吉利。
长孙仲书盘腿坐在床上,开始缝制他的诅咒人偶。
但他高估了自己的动手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