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维然的出现与离去,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漾开几圈微澜后,迅恢复了平静。那封薄薄的信封和一句“后果你清楚”的警告,足以让那个落魄滚倒的男人,从此彻底消失在谢凛然和姜小熙的世界里,像水汽蒸腾在阳光下,了无痕迹。生活的主旋律,重新回归到事业、家庭与爱的和谐奏鸣曲中,且因着两个小生命的飞成长,增添了越来越多生动鲜活的音符。
慕熙和慕姜,这对在众人期盼与呵护中降生的龙凤胎,转眼间已满周岁。褪去了婴儿时期的红皱与娇弱,两个小家伙像吸饱了阳光雨露的小苗,抽枝展叶,日渐显露出截然不同却又奇妙互补的性格雏形,常常让谢凛然和姜小熙在惊讶与好笑之余,感叹基因与养育环境结合的神奇。
哥哥谢慕熙,完美继承了父亲谢凛然外貌上的优点——浓密纤长的睫毛,挺直的小鼻梁,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挑,瞳色偏深,专注看人时,自带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审视感。他的情绪起伏很小,很少像其他婴儿那样嚎啕大哭或兴奋尖叫。饿了、困了、不舒服了,通常只是蹙起淡淡的小眉头,出几声短促而克制的哼唧,仿佛在冷静地“通知”大人:我需要处理一下当前状况。月嫂和育婴师都笑称,小少爷是她们带过的最“省心”也最“酷”的宝宝。
他的“高冷”体现在方方面面。对玩具,他有着明确的偏好和近乎偏执的“秩序感”。积木必须按颜色和大小排列整齐,小汽车必须车头朝前停在指定的“停车场”(一块他指定的地毯角落)。如果有人不小心弄乱了他的“阵型”,他会默默地、坚持不懈地,用他那双还不太稳当的小手,一点点地复原,小脸严肃,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副“我在做正经事,勿扰”的模样,活脱脱一个迷你版的、专注工作的谢凛然。
学说话也比妹妹晚一些,但吐字极其清晰,惜字如金。第一个有意识喊出的词是“爸爸”,是在某天清晨,谢凛然准备去公司前,俯身亲他额头时,他抬起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清晰地吐出两个字:“爸爸,走?”不是疑问,更像是陈述和确认。把谢凛然惊得愣了好几秒,随即心头涌起巨大的狂喜和一种奇异的感动——这小子,连说话都带着他式的简洁和逻辑。
妹妹谢慕姜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她继承了母亲姜小熙精致的五官和灵动的眼眸,小脸蛋白皙,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甜得像能沁出蜜来。头比哥哥浓密,尾自然卷曲,配上各种可爱的卡,活脱脱一个洋娃娃。她的情绪像夏日的天气,瞬息万变,上一秒还因为心爱的兔子玩偶掉地而瘪嘴欲哭,下一秒可能因为看到窗外飞过的小鸟而咯咯笑出声,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她是个十足的“小话痨”和“好奇宝宝”。比哥哥更早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也更早开始模仿大人的语调,虽然大多是无意义的音节串,但搭配上丰富的表情和手势,总能让人猜出七八分她的意图。她的“语言系统”似乎是跳跃式和联想式的,某天听到姜小熙说“花花”,她就能指着花园里所有的植物,包括草坪,兴奋地喊“!!”,然后跌跌撞撞地扑过去,试图“研究”每一片叶子。
她对玩具的态度是“探索”和“颠覆”。哥哥辛苦搭好的积木城堡,在她眼里可能是绝佳的“爆破”对象,一巴掌拍倒,然后看着散落一地的积木,拍着小手哈哈大笑,成就感十足。她对色彩和声音极其敏感,喜欢一切能出声响、颜色鲜艳的东西。姜小熙画设计图时,她会凑在一边,用胖乎乎的小手指着屏幕上的线条和色块,出“哇哦”的惊叹,虽然完全不懂,但那副投入又捧场的小模样,总能精准地治愈姜小熙偶尔的疲惫。
一个像冬日里沉静的雪松,一个像春日中跳跃的溪流。性格迥异的兄妹俩,给这个家带来了无穷的乐趣,也常常上演令人捧腹的“小剧场”。
趣事一:早餐桌上的“外交风云”
早晨,阳光餐厅。长长的餐桌上,摆着精致的早餐。谢凛然一边翻阅财经简报,一边慢条斯理地喝着黑咖啡。姜小熙正在耐心地哄着怀里扭来扭去、试图去抓爸爸面前钢笔的慕姜。慕熙则被安置在专属的高脚餐椅里,面前放着一小碗精心准备的、温度适宜的蔬菜鸡肉茸粥。
育婴师拿着小勺,准备喂慕熙。慕熙看了一眼勺子,又看了一眼碗,小脑袋几不可察地摇了摇,然后伸出小手,指了指勺子,又指了指自己面前的餐盘——那里空着。育婴师愣了一下,试探着问:“小少爷要自己吃?”
慕熙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沉静的黑眼睛看着她,仿佛在说:“不然呢?”
姜小熙注意到了,笑着对育婴师点点头:“让他试试吧,给他个硅胶小勺。”
硅胶小勺递到慕熙手里。小家伙握勺的姿势起初有些笨拙,但他学得很快。他先观察了一下碗里的粥,然后极其认真、缓慢地,用勺子舀起一小点,手腕微微颤抖着,努力保持着平衡,将勺子往自己嘴边送。动作慢得像电影慢镜头,表情严肃得像在进行某种精密实验。有一半的粥洒在了围兜上,但他毫不在意,专注地抿掉勺尖上那一点点食物,然后,继续重复这个过程,有条不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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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慕姜看到哥哥自己吃饭,立刻来了兴趣,在妈妈怀里兴奋地扭动,伸出小手要去够哥哥的勺子:“哥!哥!姜姜!要!”
姜小熙赶紧哄:“安安乖,妈妈喂你,你看哥哥自己吃,弄得满身都是……”
话音未落,慕熙舀起的第二勺粥,因为妹妹的突然“袭击”和他自己尚不稳定的控制力,“啪嗒”一下,掉在了他自己面前的餐盘边缘,还溅了一小滴在他干净的小衬衫袖口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慕熙的动作停住了,他低下头,看着袖口上那点碍眼的污渍,又看了看掉在盘边的粥,小小的眉头,缓缓地、缓缓地蹙了起来,嘴角向下抿出一个不悦的弧度。他没有哭闹,只是抬起眼,用那双和谢凛然如出一辙的、带着无声谴责和“事情搞砸了”的冷峻目光,扫了兴奋的妹妹一眼。
那一眼,竟然让一岁多的慕姜愣了一下,挥舞的小手停在半空。
谢凛然从简报中抬起眼,正好看到儿子这副“小大人”般隐忍不悦的模样,再看看女儿一脸懵懂又跃跃欲试的表情,忍不住低笑出声。他放下简报,走到儿子身边,抽了张湿巾,动作自然地擦掉他袖口的污渍,又帮他把盘边的粥清理掉,然后拍了拍他的小脑袋,语气是难得的温和:“没关系,第一次,已经很好了。继续。”
得到爸爸的“官方认可”,慕熙的脸色才稍霁,重新低下头,继续他那严肃的“自主进食大业”,只是身体微微侧了侧,似乎想离旁边那个“不稳定因素”远一点。
而慕姜,在短暂的愣怔后,似乎觉得哥哥刚才的表情很好玩,竟然模仿着也蹙了蹙小眉头,然后对着爸爸手里的湿巾,“凶巴巴”地“哼”了一声,把全家人都逗笑了。
趣事二:玩具争夺战与“冷面仲裁”
午后游戏时间,阳光房的软垫上。慕熙正在专心致志地搭建他的“级停车场”,几辆不同颜色的小汽车排列得整整齐齐。慕姜则抱着她最爱的、会唱歌会光的小兔子玩偶,在垫子上滚来滚去,自得其乐。
和平是短暂的。慕姜玩腻了兔子,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瞄上了哥哥那些闪闪亮的小汽车。她骨碌一下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哥哥的“停车场”边,伸出“罪恶”的小手,一把抓起了那辆慕熙刚刚摆好的、最心爱的红色消防车模型。
“姜姜!车车!”她兴奋地举着车,转身就要跑。
“……”慕熙搭建的动作停住了。他看着空空如也的“消防车”车位,又看看妹妹手里属于自己的财产,小脸绷紧了。他没有像一般孩子那样立刻哭喊或抢夺,而是放下手里的积木,站起身,迈着小短腿,稳稳地(虽然步伐还有些晃)走到慕姜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比妹妹高了小半个头,此刻微微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妹妹,伸出小手,掌心向上,清晰地说:“我的。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