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沉默。凡力量的代价,果然沉重。
一周后,秦建国出院。四人一起坐上了回城的班车。
班车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苍云岭在车窗外渐行渐远。秦建国望着那片连绵的群山,心中百感交集。地下世界的经历如同一场漫长而残酷的梦境,但身上的伤痛和口袋里的碎片提醒他,那都是真实的。
他们带回了三块碎片和一个罗盘,带回了两个守护者的故事,带回了腐化之心被净化的真相,也带回了满身的伤痕和无法言说的记忆。
车子驶出山区,进入平原。田野、村庄、工厂逐渐出现在视野中。熟悉的现代文明景象,却让四人感到一丝陌生。
“我们回来了。”陈雪轻声说。
“是的。”秦建国握紧口袋里的碎片,“但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回到城市后,生活似乎恢复了正常。
秦建国向研究所请了长假,理由是“山中遇险,身心受创,需要休养”。所长很通情达理,批了一个月的假,还表示慰问。
王锋回到自己的小店,重新开门营业,但经常神思不属,梦中总回荡着怪物的嘶吼和塔林最后的嘱托。
赵志刚继续开出租车,但变得沉默寡言,有时候乘客说要去偏僻的地方,他会下意识地警觉。
陈雪回到研究所,继续她的古籍整理工作,但开始有意无意地寻找与“地脉”、“源流”、“黯蚀”相关的记载。
四人约定每周六晚上在王锋的小店碰头,交流进展。
第一个周六,秦建国带来了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他出院后的思考和现。
“我查阅了大量地方志、野史、民俗记录,结合塔林和璃留下的信息,大概理出了一条脉络。”秦建国翻开笔记本,“黯蚀的爆不是偶然,而是周期性的。每隔几百年,当地脉能量因为自然或人为原因紊乱时,黯蚀就会从地底深处上浮,侵蚀源流节点。历史上很多所谓的‘大灾’、‘瘟疫’、‘妖邪作乱’,可能都和黯蚀有关。”
他指向一张手绘的时间轴:“根据波章手札和塔林的记忆碎片,上一次大规模黯蚀爆是在明末清初,持续了大约五十年。当时的守护者联合了许多能人异士,付出了巨大代价,才将黯蚀重新压制回地底。但许多传承在战乱中遗失,守护者的力量也一代代衰弱。”
“所以到了塔林和璃这一代,只剩下他们两人孤军奋战。”陈雪叹息。
“对。”秦建国点头,“而且黯蚀这次学聪明了。它没有像上次那样大规模爆,而是缓慢渗透,先侵蚀最脆弱的节点,再逐步扩散。塔林守护的源流洞穴是最先被侵蚀的,他牺牲自己才暂时封印了入口。璃的静湖节点是第二个,她坚持了更久,但最终还是沦陷了。”
王锋问:“腐化之心是黯蚀的核心,我们摧毁了它,但另外两个节点怎么办?会自己恢复吗?”
“不确定。”秦建国摇头,“腐化之心被净化,整个地脉网络的污染源头被切断,另外两个节点的黯蚀应该会逐渐萎缩。但节点本身已经被深度污染,可能需要人工干预才能完全净化。而且……”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我在古籍里找到一个记载。明末那次黯蚀爆被压制后,守护者们留下警告:黯蚀如同杂草,烧掉地上的茎叶,根还在。只要地脉还有浊气,人心还有黑暗,它就可能卷土重来。”
“人心黑暗……”赵志刚喃喃重复,“腐化之心在秦建国意识里说过类似的话。”
“对。”秦建国点头,“黯蚀不仅仅是地下的怪物,它呼应的是人心的负面能量:贪婪、仇恨、嫉妒、绝望……这些负面情绪会削弱地脉的正能量,给黯蚀可乘之机。所以,真正的净化,不仅仅是摧毁腐化之心,还要净化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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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雪若有所思:“难怪璃的留言说‘人心若清,地脉自净’。”
“还有一个现。”秦建国翻到笔记本的另一页,“关于三块碎片的。我研究了它们的纹路和材质,现它们可能原本属于一件完整的圣器。心钥、净月、星穹,分别代表‘共鸣’、‘净化’、‘定位与稳定’。而星辉罗盘,可能是那件完整圣器的‘基座’或者‘控制器’。”
他拿出四件器物(住院期间他们悄悄转移到秦建国的住处),摆放在桌上。三块碎片和罗盘放在一起时,彼此之间依旧有微弱的共鸣,但光芒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
“如果能让三块碎片重新合一,配合罗盘,也许能挥出更完整的力量。”秦建国说,“但我不知道怎么做。古籍里没有记载,塔林和璃的记忆里也没有。可能需要特殊的仪式,或者……需要满足某种条件。”
王锋拿起暗金色碎片,感受着它微弱的脉动:“这些事情急不来。我们现在的要任务是恢复身体,适应……嗯,适应这些变化。”
他看向秦建国:“你额头的印记怎么样了?”
秦建国摸了摸额头:“几乎看不见了,但我对地脉能量的感应还在。而且……”他犹豫了一下,“我现我能模糊地感知到别人的‘情绪场’。比如,王大哥你现在很沉稳但有些焦虑;陈姐你在担忧什么;赵哥你……有点疲惫。”
三人都是一愣。
“读心术?”赵志刚惊讶。
“不,没那么具体。”秦建国解释,“更像是感知情绪的‘颜色’和‘强度’。愤怒是红色,悲伤是蓝色,平静是绿色……而且只能感知到比较强烈的情绪。这可能是我被黯蚀污染又净化后的后遗症,也可能是与地脉能量联结的副作用。”
陈雪好奇:“那你能感知到普通人感知不到的东西吗?比如……鬼魂?”
秦建国苦笑:“暂时没现。但我能感觉到一些地方的‘能量场’异常。比如,昨天我去旧城区,在一栋老房子外感到强烈的‘压抑’和‘悲伤’,后来打听才知道,那里几十年前生过灭门惨案。”
王锋神色严肃:“这种能力要小心使用,不要轻易暴露。普通人很难理解。”
“我明白。”秦建国点头,“所以我尽量不去主动感知。但有时候情绪强烈的人靠近,我会不由自主地接收到。”
第一次聚会,他们交流了许多,也产生了更多疑问。黯蚀的根源到底是什么?历史上的守护者还有哪些传承?三块碎片能否重归完整?秦建国的能力会如何展?
临走前,王锋说:“下周六,我联系了一个人。我以前的战友,现在在省地质局工作。我旁敲侧击问过他关于苍云岭地质异常的事,他说他们局里有一些内部资料,关于那片区域的地磁异常和放射性异常。也许能提供一些线索。”
秦建国眼睛一亮:“太好了。地磁和放射性异常,很可能和地脉能量紊乱有关。”
第二个周六,王锋的战友来了。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姓周,戴着厚厚的眼镜,一副学者模样。
“老王,你们上次在苍云岭到底遇到了什么?”周工开门见山,“你电话里问的那些问题……不像是普通塌方能解释的。”
王锋早就准备好了说辞:“确实不止塌方。我们在山里……看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比如,有些地方的植物长得特别扭曲;有些山洞里会传出奇怪的声音;还有,我们的指南针在某些区域完全失灵。”
周工推了推眼镜:“你说的这些,我们的勘探队也遇到过。苍云岭那片,地质结构非常特殊,地下有大规模的空洞和暗河系统。而且,根据我们的监测,那片区域的地磁场一直不稳定,有些地方有微弱的异常放射性,但都在安全范围内。”
他拿出一份简图:“看,这是苍云岭的地质简图。你们遇险的龙门瀑区域,正好位于一个地磁异常区的边缘。这个异常区呈椭圆形,长轴大概二十公里,短轴十公里。异常区的中心……按照你们描述的位置,大概在这里。”
周工指向简图上的一个点。秦建国凑近看,心脏猛地一跳——那个点,正好对应腐化之心所在的大致位置。
“这个异常区有什么特别吗?”秦建国尽量平静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