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马也察觉到主人的迟疑,微微扬起前蹄,出一声低嘶。
离他四五米远,站着穿蒙袍的白潇潇。
她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一株误入荒原的南方花草。
纤细、安静,与这片粗犷的草原格格不入。
风掀动她宽松的袍角,让她看起来更加单薄。
她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跟踩进草丛。
近了才看清。
这男人跟昨天简直判若两人。
皮袍半脱,前襟敞开,露出古铜色的胸膛。
白潇潇赶紧移开视线,脸颊却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
谁知就在这时,黑马咻地冲了过来!
马蹄踏地如雷,震得地面微微颤。
她还来不及躲,苏隳木已单手勒缰,缰绳在掌心一紧。
黑马前蹄高高扬起,又稳稳落地,鼻孔喷出两股白气,就停在她面前。
他居高临下打量她身上那件松松垮垮的蒙袍,目光从她的肩头滑到腰际,又缓缓抬高,最终落在她微张的唇上。
这南方姑娘,也太娇气了?
他心里冷笑。
风这么一吹,袍子就鼓得像朵花。
难怪阿戈耶老说,以前蒙区男人爱娶汉人公主。
哪是看中门第?
根本就是被脸迷了魂。
那张脸确实好看,白皙如雪,眉眼清秀。
可这身子……风吹就倒,怕是连马都骑不稳。
“喂,苏隳木,打算跟你的琪琪格谈情说爱?”
身后几个年轻人哄笑起来。
他连头都没回,反而一拉缰绳,又向前挪了几步,马身几乎贴上她的影子。
“先生,我想跟你谈谈……”
白潇潇终于开口。
她抬起头,目光怯怯地迎上他的眼睛。
“过来说,这儿听不清。”
风太大,他不得不提高音量。
他伸手想拽她上马。
可就在指尖快碰到她肩头时,他又突然停住。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结实粗糙的手,指节粗大,掌心布满老茧,此刻还残留着干透的狼血。
姑娘……还是个从南方来的汉人姑娘。
这样的人,怕是连杀鸡都不敢看。
估计……该挺怕脏的吧。
他默默把手收回来,握紧了缰绳,眼神却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苏隳木轻啧一声,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半分。
他忽然俯身,左臂猛地一揽,直接把白潇潇像扛麻袋似的圈住,右腿稳住重心,随即手臂用力,一提一甩,将她整个人撂在蒙包门口铺着的厚实毛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