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弈看了她很久,然后重新转向陈菀蓉。
“菀蓉。”他说,声音很沉,“有件事,你要有心理准备。”
陈菀蓉愣住了。
“什么……什么意思?”
林弈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回桌上,动作很稳,稳得有些不自然。
“昨天见到你之后,我想了很多。”他说,语很慢,每个字都在大脑中经过斟酌,“关于小瑾的身世,关于当年的事,关于我们之间……所有的一切。”
他顿了顿。
“我想过,如果小瑾真的是我的女儿,我该怎么办。也想过,如果不是,又该怎么办。但不管是不是,有件事我都要告诉你。”
陈菀蓉的呼吸急促起来。
“什么事?”
林弈的目光再次落到陈旖瑾脸上。
少女的心脏狂跳起来,她此刻几乎能听见血液冲击耳膜的声音。她看着林弈,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她曾经亲吻过无数次的脸。
她忽然有种预感——接下来要听到的话,会改变一切。
“我和小瑾。”林弈说,让声音尽可能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我们生过关系。”
时间静止了。
陈旖瑾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听见母亲的呼吸声,听见窗外风吹过竹帘的沙沙声。
但这些声音都变得遥远,变得模糊,只有父亲那句话,清晰地在脑子里回响。
生过关系。
他说出来了。
就这么直接地,毫无铺垫地,说出来了。
陈旖瑾看向母亲。
陈菀蓉的表情是空白的。
她坐在那里,眼睛盯着林弈,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她的身体僵直,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收紧,指甲陷进肉里。
“你……你说什么?”她终于开口。
“我和小瑾生过男女关系。”林弈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不止一次。”
陈菀蓉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不止……一次?”她喃喃道。
“是。”林弈点头,目光没有移开,“第一次是在去年十二月,在她试唱歌曲《泡沫》那天。最近几次是在上个月的年前,在我家里。”
他说得很详细,详细到有些残忍。
陈旖瑾看着母亲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看着她身体开始颤抖,从一开始的轻微颤抖,到后来几乎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
她大概知道自己母亲的想法,上个月鼓励自己的言语此刻在母亲心里似乎变成推向自己掉入深渊的罪魁祸。
“为什么……”陈菀蓉的声音在抖,“为什么……”
“是我的错。”林弈说,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菀蓉,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控制住自己,是我……”
“别说了!”陈菀蓉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她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看着林弈,眼里是震惊,是痛苦,是某种近乎崩溃的茫然。
“你……”她指着林弈,手指在颤抖,“你怎么能……她是我女儿啊!她是你的……还有……”陈菀蓉再也说不下去。
“我知道。”林弈打断她,也站起身,“但事情已经生了,菀蓉。我不想瞒你,也不想找借口。我今天来,就是想把所有事情摊开来说清楚。”
“说清楚?”陈菀蓉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怎么说得清楚?林弈,你告诉我,这种事怎么说得清楚?”
她转身看向女儿。
陈旖瑾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少女的脸白得吓人,眼睛看着虚空,没有焦点。
“小瑾……”陈菀蓉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哀求,“你告诉妈妈,这不是真的……你告诉妈妈,他在骗我……”
陈旖瑾慢慢抬起头,看向母亲。
她看着母亲脸上的泪水,看着母亲眼里的绝望,看着母亲那种近乎乞求的神情。
“妈。”少女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入耳,“是真的。”
陈菀蓉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林弈伸手想扶她,被她猛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