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僵在半空,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泪水。
“对不起……”她小声说,“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我只是想试试。江昊说,如果我连自己都不敢面对,又怎么能面对别人?”
“面对谁?”我问,声音冷得像冰。
苏婉愣住了。
“我……我不知道。”她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板上,“我只是……只是觉得很迷茫。程泽,我是不是很没用?连拍张照片都要别人鼓励?”
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她吗?
告诉她“不,你很有用”?
告诉她“你不需要江昊的鼓励,你有我就够了”?
但事实是,她确实需要江昊的鼓励。
她确实在江昊的鼓励下,做了她从来不会做的事。
而我,在她身边两年,给她的只有尊重和克制,只有“不急”、“慢慢来”、“我可以等”。
也许江昊说得对。
女人需要的,不仅仅是尊重。
还需要……被征服。
而我,从来没有征服过她。
我甚至,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她。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冷得我浑身抖。
“程泽,”苏婉又开口,声音里带着恳求,“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拍了。我把照片删了,把泳衣也扔了,好不好?”
她说着,真的拿起手机,开始删除照片。
动作很急,很慌,像在销毁罪证。
我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颤抖的手指,看着她眼睛里不断涌出的泪水。
突然觉得很累。
累得不想再问,不想再猜,不想再……自欺欺人。
“不用删。”我说。
苏婉停下手,惊讶地看着我。
“你喜欢就留着吧。”我说,“就像江昊说的,你应该学会欣赏自己。”
“程泽……”
“我去洗澡。”我打断她,转身走向浴室。
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浴室里还残留着苏婉沐浴后的香味——茉莉花,清新淡雅。
这个味道,我闻了两年。
曾经觉得是世界上最安心的气息。
现在却觉得,那么刺鼻。
我打开冷水,从头淋到脚。
水很冷,冷得刺骨。
但只有这样,才能浇灭我心里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那股无处泄的痛楚,那股……想要砸碎一切的冲动。
镜子里,我的脸色苍白得像鬼,眼睛里布满血丝,嘴唇紧紧抿着,像在压抑着什么。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很想笑。
笑自己的愚蠢。
笑自己的天真。
笑自己以为,只要足够爱,足够耐心,就能等到她完全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但现在看来,我等不到了。
因为已经有人,用更直接、更强势的方式,敲开了她的心门。
而我,还在门外,傻傻地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