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家里的夜晚从平时俞盼总爱黏在沈砚舟身边,变成?了两人各占一张书桌,对?着各自的电脑屏幕认真工作的画面。
沈砚舟在一旁处理着公司文件,俞盼则认真思考编辑给出的修改意见,打磨自己的稿子。有时改得心烦,但他只要稍微侧头,就能看到沈砚舟专注的侧脸。
这种彼此陪伴又各自努力?的感觉,会让俞盼心里的烦躁顿时消失,同时变得暖融融的。
-----------------------
作者有话说:盼盼[三花猫头]:有在好好长大[三花猫头]
应该快完结了
忙活了快两个月的出版书稿总算全部改完,俞盼把最终版发给编辑后的第二天,接到了黎呈打来的电话。
“俞盼!告诉你个好消息!”黎呈的声音带着杂音,但兴奋劲儿?很明显,“我?们拍的短片拿了学院一等奖!首映安排在下周五下午,你这几天有空的话,要不先来看看?”
俞盼握着手机,心情有点复杂,他对黎呈那伙人没什么好感?,可片子毕竟是自己的作品改编的,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约好时?间后,到了那天,俞盼上完下午的课,背着包骑着自行?车就往电影学院去了。
到了校门口,他一眼?就看见了等在校门边的黎呈。两人上次见面还是一个多月前?,那时?出版的事情刚提上日程,俞盼平时?忙得改稿上课,已经很久没见了。
“好久不见啊。”黎呈先打了招呼。
俞盼从自行?车上下来,笑了笑:“是啊,恭喜你们获奖。”
“谢谢,”黎呈点点头“也多亏了你。”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往放映室走,进去一看,戴眼?镜的顾希明和长头发的刘依依已经在里面了,正围着放映机捣鼓。见到俞盼,他们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态度不冷不热的。
随便聊了几句,俞盼在长条木凳上坐下。黎呈去调试设备,灯光暗下来,一束光打在墙上挂着的白?幕布上。
开场画面拍得挺精致,配乐也恰到好处地渲染了氛围,效果居然还不错。前?几分钟的剧情基本遵循了原作,连几句关键台词都一字没改。
和之前?的话剧改编不同,影片的叙事更自然流畅。俞盼看着自己笔下描写的场景在眼?前?活灵活现,心情特别?好。
可是随着剧情推进,俞盼渐渐觉得不对劲了。
他笔下的主角之一程富华,台词变得越来越尖酸刻薄。原作里根本没有的,刻意?表现他急功近利不择手段的情节,被硬生生加了进来。
而程富华和另一个主角方明之间,原本是在困境中?互相扶持,有摩擦但底色温暖的情谊,现在却?被刻意?渲染成了充满算计和利用的竞争关系。
这已经不是他笔下那个虽然有缺点,但骨子里重?情重?义,踏实肯干的程富华了。这分明就是…黎呈他们当?初提议过,但被自己明确拒绝了的那个黑化版本。
影片最后,程富华试图卷款逃跑,被方明带人当?场抓住,锒铛入狱,画面也定格在程富华狼狈扭曲的脸上。
灯光重?新亮起,俞盼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恶心得不行?,他们到底还是把他们那套自以为是的私货塞了进来。
更可气的是,其中?一些扭曲人物的桥段,在之前?的沟通中?他们从来没提过。
“怎么样?”顾希明第一个凑过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得意?,“是不是觉得冲突感?和戏剧张力强多了?”
“影像叙事和文?字不一样的,需要更强烈的转折和矛盾来抓住观众。”刘依依在旁边帮腔,话里话外透着股优越感?:“我?们在拍摄过程中?不断碰撞,才找到了这个更完美的表达方式。”
他们那种“我?们更懂行?”的调调,让俞盼感?到特别?不舒服。
“但这完全背离了程富华这个人物的内核,”俞盼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我?写的是一个在困境中?互相扶持共同成长的故事,不是来展览人心有多黑暗的。”
说完,俞盼转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黎呈,语气冷了下来:“这跟我?们最后定下的剧本根本不是一回事,你们做了大?量没经过我?同意?的修改。”
“俞盼,我?觉得你还是太理想主义了。”黎呈摊摊手,“现实就是充满算计和背叛的。我?们这样改,片子不是成功拿奖了吗?这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观众和评委是认可的。”
“可这不是我?的故事!”俞盼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
黎呈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改编本身就是再创作,我?们也是创作者,我?们尊重?你的原作,但也需要融入我?们自己的理解。”
“就是啊,”顾希明翻了个白?眼?,“你不能指望我?们完全照搬你的文?字,那样拍出来的片子会很闷的。既然当?初授权给我?们,就应该相信我?们。”
话不投机半句多,俞盼感?到一阵无力又憋闷的愤怒。他懒得再争,拿起背包转身就走。
看着俞盼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刘依依有点慌了,“哎,你们说,他不会真去闹吧?”
“怕什么?”顾希明一脸无所谓,“又不是一个大?学的,还能管到我?们电影学院来?再说了,口说无凭,我?们咬死是他同意?的,他能怎么样?”
“也是。”刘依依点点头,看向黎呈:“实在不行?,哎黎呈,你姨夫不是系主任嘛,你让你姨夫来处理呗。”
突然被点名的黎呈愣了一下,笑笑说,“行?呗,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