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投了好多钱,这得干到啥时候去?你们开工多久了?”
“去年11月就进场了,打桩都打了好久。”
“我听说之前干这活儿的那家公司,干得好好的,突然就不做了?是活儿太难做吗,还是什么原因啊?”魏东辰语气随意,切换到重点。
“嗨,那哪儿是活儿太难啊,我也是听说的,那是他们打桩的时候”
“周工!干什么呢!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是吧。”一个戴着红色安全帽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过来,脸色阴沉。老周浑身一激灵,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埋头猛扒饭。
工头走到近前,盯着魏东辰:“你哪个部门的?在这儿瞎溜达什么?”
魏东辰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无害又有点局促的笑容,搓了搓手:“领导,不好意思,我不是咱工地的。我是旁边想租仓库的,看这儿搞得这么红火,就想着以后能不能合作,顺便跟老师傅们取取经。”
工头将信将疑地上下打量他:“取什么经!工地有工地的规矩,闲杂人等别在这儿晃悠,出了事谁负责?赶紧走!”
没以为是谁
晚餐设在一个私密度极高的会所包厢里,窗外是s市的江景。
邵凭川一行人进去时,赵总和另一位投资人早已在包厢内等候,正低声谈笑,气氛融洽。
另一位投资人姓金,约莫四十五岁上下,是本地有名的实业家,产业庞杂。
邵凭川进门时,他的眼睛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随即热情地站起身:“邵总!可把您盼来了,快请坐,赵总可是把您夸了又夸,说您是真正的实干家,今天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一番寒暄落座,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转向项目。
金总亲自给邵凭川斟满酒,语气真挚:“邵总,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个项目,我和赵总商量过了,最优方案就是您出核心技术和品牌,作价入股,占30!我们呢,出大头的资金,负责协调本地所有的资源和落地琐事。”
邵凭川端起酒杯表示认同。
他举起酒杯,红光满面:“您是项目的灵魂和大脑,我们就是供血的躯干和跑腿的手脚。我们这是强强联合,这事儿没有不成的道理!您说是不是,赵总?”
赵总笑的满脸横肉,应和道:“是啊,您和邵总是珠联璧合,这事儿没有不成的道理。”
寒暄的差不多了,魏东辰适时地插话:“赵总,前一家怎么说不做就不做了?”
赵总答:“魏总,您前几天没在,可能不清楚。他们自身资金断裂,只能违约。”
他话锋一转,推心置腹道:“但这对远航,反倒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想想,所有前期的坑,他们都替你们踩过了。你们接手的是一条风险已标明的路。而且,项目现在不需要重新招标。抢救重大战略项目就是最硬的理由,非常节约彼此的时间。”
赵总说着,情绪激动,接连拍着自己的大腿。
魏东辰喝了口茶水,“赵总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赵总边说边让助理拿出一份合同,对他说:“如果没什么问题,你们可以看看这份《独家合作框架协议》,先不着急签。这就是把咱们双方绑定的法律凭证。那些细枝末节的投资协议,留给下面的人慢慢磨嘛!”
魏东辰接过,递给邵凭川,说:“好。我们回去仔细考虑。”
邵凭川低头粗略地翻了翻,直到看到“个人无限担保”条款。
“个人无限担保?之前你们没有提过。”
金总开口了,“邵总,我懂你的顾虑!但咱们这是要干大事,长久绑在一起的。没有创始人押上全部身家的决心,别人凭什么信你?这担保,防的是外面那些不确定的风险。我老金也签,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当然要一起扛。况且啊,这项目这么稳妥,这就是走个形式罢了。”
邵凭川将那份协议放在一旁。
他知道这意味着他名下的公司和所有个人资产都要担保进去,“后续我会让律师审核。”
他也知道对方说的在理,项目后续大规模融资时,金融机构几乎100会要求核心创始人提供个人无限连带担保。
没有这个,很难拿到低成本资金。
饭局又进行了快一个小时,赵总和金总都是酒场老将,推杯换盏间面不改色。魏东辰尚可招架,保持着底线,但他抬眼看去,邵凭川已经很醉了。
魏东辰知道他这人一喝醉有个特点,就是眼睛微闭,端坐在那里,不发酒疯,也不说胡话,非常的有风度。
见到差不多了,四人起身。
天色已晚,陆乘将车停在饭店后花园,远远见到他们走出,立马迎上。
赵总和金总满面红光,在助理的搀扶下踉跄行走,大着舌头说着道别的客套话。邵凭川醉得厉害,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搀扶他的服务生肩上。魏东辰也喝多了,尚可自己行走。
“交给我吧。”陆乘手臂稳稳接过邵凭川的身体,将人半扶半抱地安置在车后座。
车子在深夜的街道上平稳行驶。陆乘将车直接开到酒店地下车库的电梯口。
他先扶出还算有点意识的魏东辰,将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魏哥,坚持一下,马上到房间了。”
陆乘简单安顿好他,确认他无碍后,便立刻返回车库。
邵凭川还靠在车后座,姿势都没变过,醉得深沉。
陆乘深吸一口气,俯身进去,一手绕过邵凭川膝弯,另一手稳稳托住他的背脊,将人打横抱了出来。
这才发现邵凭川比他印象中还要轻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