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在陆乘心上钉钉子:
“他会觉得,看,这就是陆乘。解决问题的方式永远只有一种,那就是毁掉。你毁掉了他的公司,毁掉他的人生,现在,还要毁掉一个可能真心对他好的人。”
“他会更恨你,陆乘。恨到骨子里,恨到这辈子都不想再听见你的名字。”
“你闭嘴!”陆乘的呼吸骤然粗重,太阳穴青筋暴起。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把他推得更远。”周卓生却继续说了下去,语气甚至更平静,“以前是背叛,现在是威胁和毁灭。你说你爱他?你的爱,就是他妈的不断地、变着花样地,证明你有多配不上他。”
最后那句话,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理智崩断的声音,清晰可闻。
“周卓生你真的找死——!!!”
陆乘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抄起桌上沉重的黄铜烟灰缸,狠狠砸向周卓生的脸。
周卓生瞳孔一缩,侧身想躲,但太近了。“砰”的一声闷响,烟灰缸擦着他的额角砸过去,带起一片火辣辣的刺痛和温热的液体。他踉跄着撞翻了椅子,摔倒在地。
陆乘像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扑上去揪住他的衣领,挥拳就要往下砸。
“陆总!住手!!”
办公室门被猛地撞开,保安和助理冲了进来,四五个人才勉强把暴怒的陆乘从周卓生身上拖开。
周卓生躺在地毯上,额角的血顺着眉骨流下来,滑进眼睛里。他抬起手,用手背抹了一下,眼前一片模糊的红。
他咳嗽了两声,撑着地毯慢慢坐起来。
他看着被保安死死按在墙上的陆乘,眼神带着胜利者的冰冷。
“报警。”他对脸色惨白的助理说,声音发颤,但很清晰,“故意伤害。还有,把陆先生刚才说的那些话,录音备份,交给我的律师。”
他扶着桌沿,慢慢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
然后,他走到被按住的陆乘面前,隔着一臂的距离,看着那双眼睛。
“这一下,还有你刚才的威胁,”周卓生轻声说,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毯上,“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周卓生没再看他,转身,在助理的搀扶下,慢慢走出了办公室。
他额头的血还在流,每一步都带着眩晕的痛。
香港湾仔警局。凌晨两点。
陆乘坐在冰冷的塑料长凳上,手铐硌着手腕。昂贵的衬衫皱巴巴地沾着周卓生的血迹。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手铐间的手。那双手砸碎了自己最后一点体面。
铁门打开的声音。
江泽年走了进来,神色平静,格格不入。
警员跟在他身后,态度客气。他知道显然江先生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也不是能用寻常方式打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