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本来不算好看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她扯过翡翠手中的宫扇自己呼啦啦地摇着。
“皇上又在抚琴了。”语气是温和的,可皇贵妃的神色到底有些晦暗。
翡翠心知肚明,嘴上却只能道:“皇上一向爱琴,近日政事不忙,自然……”
在皇贵妃冷冰冰的目光中,翡翠到底没能接着编下去。
她心中叹气,皇上从前爱琴,但抚琴的次数也不会像现在这般高。
稍加打听便知道,皇上如今的琴都是为令贵妃而抚。
至于令贵妃为何忽然爱听琴……
“巧言令色。”皇贵妃轻嗤一声。
听说令贵妃管这叫什么“胎教”的,皇贵妃心下很不屑,分明就是令贵妃那个女人争宠的手段罢了。但是皇上偏偏就吃这一套,偏要这般纵容宠爱令贵妃。皇上这个常常为令贵妃抚琴都没说什么,她们这些旁人就更不能说什么了。
“本宫倒是要瞧瞧令贵妃的女儿日后会不会因为多听了几次琴,便真如她所说聪慧得天下第一。”皇贵妃面上端然笑着,低声说出的话却很是不客气。
一边说,皇贵妃一边飞快地摇了摇宫扇,而后便踩着高高的花盆底哒哒哒地走了。
皇贵妃这句话所含的意思实在太多,翡翠一时也有些一言难尽。
但见皇贵妃都快步离开九洲清晏的地界儿了,翡翠便也迅速跟上。
在九洲清晏的宁欢和皇帝自然是不知皇贵妃的这一番论调的,但就算知道,两人也丁点儿不会放在心上。
于皇帝,如此酸妒之言不必理会,于宁欢,不懂科学,也不必理会,咳。
宁欢的肚子越发沉了,这几日日头实在太大,她更乐意每日傍晚凉爽下来再慢慢踏着晚风出去漫步,顺便欣赏一番夕阳西下,浮光跃金的圆明园。
此刻正值午后,宁欢便闲逸地在圆明园殿内听皇帝抚琴。
冰鉴散发出的凉意充斥着整个内殿,实在凉爽。
若非必须多走动走动,宁欢能窝在殿内十日不出门。
何况殿内还有美人为她抚琴,有吃有喝有玩,宁欢就更不乐意出去了。
看着眼前那个容颜俊美,仪姿无双的男人,宁欢有些恶趣味地想到。
皇帝抚完一曲,便见宁欢定定地看着自己。
他轻轻扬起唇角,明知故问:“宝儿在看什么?”
宁欢倚在榻上,眼波一转,看着皇帝不怀好意地笑道:“美人美乐,实在赏心悦目。”
皇帝无奈又好笑:“促狭。”
他温声问宁欢:“还要听吗?”
宁欢秀气地打了个哈欠,娇懒道:“不听了,再听我都要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