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们这群孩子真是。”岑乌菱的书包掉在地上,附近散落着几本书,戚献弯腰去捡,突然发现垃圾箱后头还坐着个人,乍一看差点没认出来,“珍蕊?”
众人这才瞧见挨打的不止沈露痕一个,珍蕊靠在墙边,脸上全是干涸的血迹,意识模糊睁不开眼睛。戚献抬头朝岑乌菱喊道:“小乌菱,你怎么把人打成这个样子?”
岑乌菱看向别处,戚献急得要死,慌慌张张地拍几下珍蕊的脸,问:“孩子,你怎么样?”
珍蕊睁开眼睛,咳嗽着说:“戚献阿姨。”
昔日仇人被打成这副样子,戚红拼尽全力才忍着没笑。眼前画面太过血腥,丘玄生和苍秾看不下去,掏出水杯给半死不活的珍蕊喂了点水,珍蕊只耷拉着脑袋没有抬头。
“算了,来个人搭把手把她们送去诊所看看。”戚献叹了口气,她正要扶起珍蕊,班瑟就抬手将她拦住。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戚献拨开班瑟的手,搀着珍蕊站起来说,“就算她们做了错事,咱们也不能见死不救吧?有什么惩罚需得等她们治好了伤再说。”
班瑟让出路来,低声骂道:“便宜了你们这群混蛋。”
她没有帮忙,只是带着管筝和臧卯竹离开了窄巷。沈露痕像是被岑乌菱打怕了,一看见她就吓得大叫。岑既白还在气她砸了自家的车,苍秾只得说:“献姐,我来帮你。”
丘玄生也跟着上前,两人将腿脚发软的沈露痕搀起来,仇飞朦和戚献扶着珍蕊,一行人拖着伤患往停车的地方走。
趁着这时候跟沈露痕离得近,苍秾抓紧机会问:“沈露痕,你跟那个叫殷南鹄的是什么关系?”
沈露痕哼哼唧唧地喊疼,重复道:“什么关系?”
丘玄生以为她没听清:“是啊,你和殷南鹄认识吗?”
沈露痕脑袋靠在丘玄生肩上有气无力地笑了笑,她直起身子神神秘秘地说:“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谁也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苍秾怀着碰运气的心态凑到她旁边,沈露痕露出个笑来,说:“你猜啊。”
苍秾登时从头凉到脚,抬手就将沈露痕推开了。沈露痕哇一声摔倒在地上,指着苍秾大笑不止。苍秾气急攻心,揪住她说:“你快说,殷南鹄来我家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时有路过的行人驻足张望,丘玄生担心引起误会,拉住苍秾说:“苍秾同学,你不要冲动。”
那边戚献和仇飞朦已经把珍蕊安置在车后座,回头想把沈露痕抬过去。沈露痕扭头呸一声把血沫吐在地上,苍秾拽着沈露痕把她抓起来:“不行,我今天必须问个明白,要是殷南鹄真的把我娘骗走就来不及了。”
丘玄生还想再劝,戚献按住苍秾抓着沈露痕的手,轻轻对苍秾摇了摇头。
兴州村纪事·七
星期六那天沈露痕的母亲在县城饭店里摆了一桌,说要向管筝和岑乌菱赔礼道歉。管筝一家根本懒得赏脸,不管万宝财和沈飞雪上门来请多少次,都关着门不见人。
因着戚献在城里还要和万宝财来往,岑星咏勉为其难带着孩子们前去赴宴。沈飞雪当场管教了沈露痕一顿,并双手奉上崭新的新自行车,岑既白立马就不计较砸车的事了。
现今家里有两辆车,就不用等到岑乌菱毕业。岑既白高兴得跟什么似的,饭都顾不上吃就载着忆筠骑车乱转。
戚红和苍秾都很鄙视她的行为,才一辆车就被收买了。沈露痕赔着笑来给岑乌菱道歉,戚红揣着手说风凉话:“你想欺负姐姐大人的事别想这么算了,我一看见你就恶心。”
她一边说一边往嘴里狂塞鸡翅,苍秾无语至极,说:“你的骨头要是有你的嘴那么硬就好了。”
“沈露痕吃到教训我吃到鸡翅,这不是皆大欢喜吗。”戚红吃得津津有味,她把蘸满酱汁的鸡腿递给丘玄生,“玄生你也尝尝,这家店的白切鸡很正宗。”
乱骑车的岑既白一个漂移冲进屋来,张嘴就咬在那只鸡腿上。丘玄生悻悻地把鸡腿让给她,起身坐到望着邻桌发呆的苍秾身边:“苍秾小姐,你还是怀疑殷阿姨?”
大人们在隔壁桌推杯交盏,沈飞雪和万宝财自始至终没跟殷南鹄说过话,也没有电视里坏人之间的眉来眼去。苍秾警惕地看着她给苍姁夹菜,说:“我也希望她是个好人。”
可是沈露痕那诡异的态度使得苍秾本就摇摆不定的内心更加难以肯定,岑既白拖着小板凳凑到苍秾旁边,握紧拳头问:“要不我们去把沈露痕打一顿,逼她说实话?”
“这怎么行呢?”丘玄生立即否决,“而且殷阿姨只是暂时借住在你们家,过完这段时间就走了。”
“不,你们不懂。”见识过旁人没见识过的事,苍秾比另外几人多了几分危机感,她紧盯着殷南鹄的一举一动,没头没尾地说,“小庄主,你现在愿不愿意亲一下我的脸?”
另外三人吓了一跳,岑既白捏着鼻子躲开:“恶心。”
戚红手里的鸡骨头掉在地上,苍秾又指着自己的脸颊转头看她,问:“戚红,你愿不愿意亲我的脸?”
戚红呆滞地眨眨眼,放下手里的鸡翅严肃地说:“对不起,我只想傍村长女儿这种级别的大款。”
岑既白在旁边呸一声,骂戚红不要脸。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攻击,隔壁桌的苍姁和殷南鹄说了两句小话就借故离席,苍秾也赶紧跟着站起身说:“我出去一下。”
那两人不约而同地看着苍秾,立马化干戈为玉帛讨论起苍秾今天发什么疯。看着苍秾独自离去的背影,丘玄生也追着她走出饭店。苍姁和殷南鹄转进一条小路,苍秾做贼似的躲在墙角偷看,丘玄生在她身后小声叫道:“苍秾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