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秾担心被前面那两人发现,立即对她比了个小声点的手势。丘玄生似懂非懂,安慰般说:“苍秾同学,小庄主和戚红不喜欢你也不要紧,你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我不是失恋了出来转变心情,”苍秾心里五味杂陈,她指着前头那两人说,“看见没,咱们现在就跟上去。”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苍姁和殷南鹄手挽着手,像是吃饱了在街上散步。丘玄生有些不解,问:“为什么要跟着殷阿姨和苍姁阿姨?”
“唉,你们都不知道。”苍秾怕她误会,决定跟她分担心事,“那天苍姁晚上不在家,我跑出去找她,发现她和殷南鹄在地里,”苍秾比划几下,“你明白吧?”
丘玄生茫然地摇头。苍秾被逼得没办法,拉住丘玄生小声说:“我看见殷南鹄亲了苍姁的脸。”
脑筋突然转过弯来,丘玄生恍然大悟:“所以苍秾同学你才会问戚红和小庄主那个问题?”
谢天谢地终于解释清楚了,苍秾忙不迭点头称是,指着即将走远的殷南鹄和苍姁说:“咱们快跟上。”
一听苍秾说出最重要的问题,丘玄生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如果殷南鹄和沈露痕认识,换作平常直接把她请走就行,毕竟沈露痕砸了车还打人,两家撕破脸也没什么。
可她如今和苍姁关系匪浅,就不好明面上跟她过不去了。苍秾心里挣扎好几天,苍姁却浑然不觉。她乐呵呵地走在路上,问:“殷老妹,你觉着我们县城里好不好玩?”
“不错的,就是离家里有点远。”殷南鹄转头看着经过的三轮车,随口说,“上回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说到这个苍姁的回答显然慢了半拍,她把手揣进兜里,说:“我跟岑星咏她们商量了,戚彦觉得我留在家里务农很好,更何况苍秾还这么小,我总不能不留在她身边。”
殷南鹄问:“你有没有考虑过把苍秾也带走呢?”
“啊?”苍姁颇为惊讶,她低头看着脚下的石砖纠结地说,“那样太麻烦了,带上苍秾就又要找学校又要找工作,她明年得上高中,在这个时候转学对升学考有影响。”
她顿了顿,抬头说:“我也想去大城市里看一看,不过那得等到苍秾能自立门户之后,她现在还是个孩子呢。”
这答案有些意外,殷南鹄伸手在苍姁背上拍了一下,调侃道:“看不出来啊,你的处事方式成熟得不像你。”
“哈哈哈那必须的,我是谁呀。”苍姁立马得意忘形起来,她咳嗽两声,说,“大部分都是岑星咏和戚彦教我的,要是我一口答应了你,剩下这些就要交给她们烦心了。”
“戚彦吗?”殷南鹄轻松地笑了笑,“说起来若不是她和戚献介绍我来兴州村,我还遇不到你呢。”
苍姁听了几句好话就飘飘然,她拉着殷南鹄的胳膊说:“你打算在咱们这里待几天?”殷南鹄原本望着远处的马路,被她一拉视线又挪回她身上,苍姁说,“我知道你是大城市里的人,不会一辈子都待在这种小地方。”
殷南鹄问:“为什么问这个,你很盼着我走吗?”
“怎么会,”苍姁把手伸到她的外衣口袋里,眼睛瞟着路边的橱窗说,“你给我个准信儿,我好做做心理准备。”
殷南鹄想了想,笑着说:“我马上就回去。”
是句很明显的玩笑,苍姁跟着笑出来,两人并肩漫无目的地四处逛着。经过竖在十字路口的路牌,殷南鹄随意伸手指了一个方向,两人就转过街角往那边走。苍秾和丘玄生偷偷跟在后头,跟前头那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路上行人依旧,丘玄生没瞧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拽了拽苍秾的衣服说:“苍秾同学,我觉得她们两个没问题。”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苍秾依旧疑神疑鬼,“殷南鹄迟早会露出本来的面目,我不能让苍姁单独跟她在一起。”
对她的烦恼丘玄生无法做到感同身受,但还是跟在苍秾身后暗中跟踪。眼见越走越偏僻,丘玄生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问:“她们这是要去哪?”
“那边好像是码头的方向。”苍秾说完顿时有种可怕的设想,“难道她要把苍姁推进水里?我们快跟上。”
两人来到江边码头,天空堆满了火烧云,将落未落的夕阳像一颗咸蛋黄。迎面而来的晚风带着点凉意,苍姁忍不住跟殷南鹄靠近了些,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谁都没有说话。
有只头顶绿毛的鸭子浮在水上,苍姁指着它说:“快看,也不知道是哪家饭店的鸭子跑出笼子了。”
那鸭子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似的,一个猛子扎过来溅起半人高的水花,吓得苍姁和殷南鹄连忙后退。这年头连只鸭子都不好惹,苍姁觉得还是殷南鹄好,说:“虽然只跟你在一起几天,但是我总觉得比过去经历的所有都高兴。”
她扭捏一阵,问:“你回到城里还会联系我吗?”
殷南鹄点点头:“会。”
苍姁拉着她笑道:“感觉我是个很幸运的人。”
“我也是。”面前是宽阔无垠的江面,冷风吹在殷南鹄脸上,她感慨地说,“听你谈起工作不好找我就觉得很庆幸,恰好我的爱好就是我的工作。”
“你的意思是你喜欢你的工作?”苍姁不明所以,挠挠头说,“我记得你是戚献的合作伙伴介绍来的。”
殷南鹄说:“介绍人你也认识,要不要猜一猜?”
苍姁玩心大起,立马猜测道:“是仇店长。”
殷南鹄含笑摇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