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姁又猜:“那就是窦老太婆。”
殷南鹄神秘地说:“也不是她。”
“那还能是谁?”苍姁猜了两回就没了兴趣,“算了,阿献是做大生意的人,合作伙伴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呢。”
殷南鹄也没逼她再猜,只是抬头看着水面,仿佛心情很好的样子。苍秾和丘玄生找了个背风的角落缩着,还没躲好就听见外头有人喊:“你们两个,在那里干什么?”
这陡然响起的声音吓得苍秾一激灵,还以为被人发现了。屏息凝神等了一会儿没动静,反而是苍姁那边嚷嚷起来:“看风景啊,不然还能干什么?这也要来问?”
原来是那两个人在被问话。苍秾和丘玄生探头探脑地往江边看,只见两个穿着黑衣戴墨镜的人拽住苍姁和殷南鹄,振振有词地说:“这才叫没见识呢,那个为祸沿海的大海贼浩娘跑到我们这儿来了,你们还不知道?”
大海贼?苍秾和丘玄生对视一眼,另一个穿黑衣的也说:“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人。跟我们走一趟。”
“凭什么跟你们走,你们又不是巡警。”被她拽着的苍姁使劲把手抽出来,苍姁不肯配合,高声反驳道,“我们哪里像坏人了,我就是家在兴州村那边的。”
穿黑衣的不依不饶,喝道:“少废话,跟我们走!”
说着就要伙同身边那人将苍姁架起来,苍秾和丘玄生立马窜出去将苍姁挡在身后,大喊道:“你们住手!”没想到她会从角落里跑出来,站在江边的四个人都被她吓住,丘玄生说,“苍姁阿姨不是坏人,你们不要冤枉了她。”
“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穿黑衣的一把搡开丘玄生,揪着苍姁身上的衣服说,“听说海贼都穿着红马甲,可不就是你这样的嘛!这就是证据,板上钉钉的证据。”
“穿红马甲的海贼是路○,我是路过的。”苍姁愤然辩解,“照你这么说,穿红马甲的人都要被抓起来?”
“就是啊,穿红的不一定是路○,还有可能是曹丞相。”苍秾一把将苍姁身上的外衣拽下来,说,“现在她没穿红马甲了,你们总不能再抓人了吧?”
“神经病,在我眼珠子底下还想玩金蝉脱壳?”对方嗤一声,“你们别多管闲事,不然就是妨碍公务。”
那两人一个拉着殷南鹄就走,另一个也要拖着苍姁离开。苍秾气得七窍生烟,死拽着苍姁不肯松手:“在街上乱抓人算什么公务?殷阿姨,你也别随随便便就跟她们走。”
“这两个人我认得,她们不会害我的。”殷南鹄平静地回头,她意有所指般说,“苍秾,你那天晚上看见了吧?”
苍秾心里一惊,一时间连该说什么话都不知道了。抓着殷南鹄的那家伙二话不说松开殷南鹄,伸手就要来拽苍秾。
“殷老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苍姁推开抓着她的那个,“你们是不是假冒的巡警?有本事就亮证件。”
她这一下力气非同小可,把拽着她的那个黑衣人推得脚下一歪跌进水里。另一个黑衣人惊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抓苍秾,拽着苍姁尖声叫道:“你把我节姐推下去了!”
苍姁被她吓得愣住:“节姐,你说嘛?”
对方一拳砸在她脑门上:“别说这个了,快救人!”
摔进水里的那个人不断扑腾着,被水呛得直咳嗽。眼见惨剧即将发生在眼前,苍姁和丘玄生慌慌张张地撕扯起拴在围栏上的救生圈,苍秾却呆立在一旁不知所措。
“苍秾,”殷南鹄走到苍秾身旁对她笑了笑,说,“露痕砸你家车的时候,你是不是看见我了?”
兴州村纪事·八
一切都得从沈露痕看上岑乌菱说起。沈露痕想称霸县中,单凭珍蕊一个打手是不够的,鸠曷只听钵陀的话,钵陀有时还敢跟沈露痕瞪眼,沈露痕就打起了岑乌菱的主意。
跟岑乌菱套近乎,下场只能是被无视。本着得不到就毁掉的原则,沈露痕纠集珍蕊钵陀鸠曷三人,决定把岑乌菱每天骑来上学的自行车砸了,作为对她没眼力见儿的惩戒。
车就锁在厨房旁的水管上,沈露痕拿着从珍蕊家剪金链子的钳子弄断了车锁,把自行车拖到远处一阵乱砸。她一脚踹在车筐上,忽地听见身后喊道:“时候不早了。”
沈飞雪素日里不管她,今天开车带她们过来的是万宝财的朋友。钵陀接过榔头对着车子一通猛敲,沈露痕凑到车窗边说:“我打算把她的车砸成废铁,你能不能再等会儿?”
“时间倒是不打紧,你就没瞧见田里有人?”沈露痕闻言大惊回头去看,殷南鹄抬手拦住她,神色如常道,“别打草惊蛇了,抓到人你想怎样?”
“打一顿叫她别说出去呗。”沈露痕趴在车窗上转动眼珠四处乱看,“那人躲在哪,我怎么没看到?”
“咱们对这里不熟,你别乱来。”殷南鹄稍作思忖,问,“还有,你砸的车是谁家的?”
“岑乌菱。”沈露痕即答,“她家就住那边坡上。”
殷南鹄抬眼望着土坡上亮着灯的两层小楼,招手示意沈露痕上车。车子开走老远苍秾才颤颤巍巍地从地里钻出来,她锤几下发麻的双腿,只看见那辆黑色轿车扬长而去。
但苍秾深切地记得殷南鹄当时的表情,她总是把严重的大事说得轻描淡写。苍秾僵立在原地,丘玄生和苍姁还在为救助黑衣人而努力,抡圆了胳膊把救生圈甩到她面前去。
救生圈被湍急的江水冲远,那人在水里时沉时浮,连连惨叫。丘玄生都开始脱衣服准备下水救人了,江上漂过来一艘做成天鹅形的小船,船上是两个形貌相仿的年轻人,这两人把桨递到黑衣人面前,让她能勉强浮在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