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佩道:“现在总共落了多少进度?”
董颢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道:“大概有五十万石要迟一个月送到,希望今年河水不要太早结冰,咳,这还不算之前钱江湾沉的十万石。”
董颢说这些话的时候脸部红心不跳,但他说完之后,文辉阁中变得鸦雀无声。
林佩一笑,把笔放进洗中。
董颢道:“林相如果没有什么吩咐,下官回去忙了,还有好几个省的公务。”
林佩道:“董淳臣。”
光线透过纱窗照入。
墨在清水中缓缓散开,留下变幻莫测的轨迹。
董颢抬起头。
林佩平静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一介笔杆子出身的文弱书生不配管你工部的事?”
董颢吞咽了一下口水,额头沁出细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发白的袖口。
林佩道:“钱江湾沉船一事,就算有些刁民蛮横无知阻碍新法,刑部也已经断了案子,让心怀侥幸之人不敢再顶风作案,你说淮扬大户不肯借粮,这事我亦向你做过担保在秋兑之前一定借到,剩下的总没那么难了吧,怎么你去年能运一百五十万石,今年一半都做不到?”
董颢道:“这都是今年修订了漕运法的缘故……”
林佩道:“你可以走了。”
董颢道:“林相,你听下官解释,下官绝不是那个意思。”
林佩道:“你可以走了。”
董颢一顿。
漕运(二)
竹帘一掀一落。
董颢走出去时,张济良走了进来。
“这,诶。”张济良笑的时候嘴边总会挂起两个酒窝,看起来与人亲和,“董尚书走得匆忙,不及照面。”
林佩道:“张大人坐。”
张济良稍显犹豫。
林佩指了指适才董颢坐过的交椅:“就坐这儿。”
张济良应是,坐下。
林佩道:“看来朝廷举大计还是要多多听取部院堂官的建议,你看,由于我擅自改动工部的规程,今年一百万石漕粮估计只能运达一半,年末我还得向陛下请罪。”
张济良道:“林相,律法要修,漕粮也要运,为了完成今年供给平辽总督府的军需,下官斗胆有一个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