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恢复意识时,哭声和滴答声还在继续。
“卓颜。”程澈很虚地唤了声。
“醒了醒了,”卓颜哭着喊,“程澈醒了程澈醒了——”
程澈想起身,但骨头散了架似的,特别是右手,动根手指头都费劲,眼睛也疼得睁不开。
他闭着眼睛问:“我死了吗?”
“没呢没呢……”卓颜哭得打嗝,“我不会让你死的……”
“那别哭了。”程澈想抬左手去摸他,刚一动,像被许多线管牵制住,看来又被送进了icu。
“千万别乱动!”卓颜轻轻按住他左手,“还疼不疼?”
“你亲一下就不疼了。”程澈安心地笑了笑。
卓颜光哭不说话。
“疼……”程澈拖长了声音。
“你妈妈在呢。”卓颜小声说。
“哦。”程澈应了声。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于素秋话带着哽咽,又像在笑。
“我墨镜呢?”程澈问。
“这儿这儿……”卓颜小心给他戴上。
“现在什么情况?”程澈试着睁眼,眯成一条缝看东西。
“你失血过多晕过去了,”卓颜含着泪,“右手穿了个洞,医生说至少上药三个月,半年才能见好……”
“哦,”程澈模糊地看到卓颜脸不太对劲,“你脸怎么了?”
“划了两道口子。”卓颜说。
程澈眨了眨眼睛,费力地对焦,终于看清卓颜两边眉毛底下都裹着纱布,不认真看,像蒙住了整双眼睛。
他沉沉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卓颜紧张地用指尖碰了下他胳膊,“哪儿不舒服?”
“你当时乱动什么。”程澈声线骤然变冷。
卓颜愣住了。
“他要的是钱不是命,”程澈越想越后怕,话也越冲,“你一动,他刀子就不长眼,看看你现在伤成什么样儿!”
说完他用力吸了口气,手不自觉蜷了一下,牵动伤口,疼得他直皱眉。
这让他更火大,但不知是气卓颜,还是气自己。
当初不让卓颜跟着回来就是怕这个。
有卓颜在他会松懈,会大意,会忘了自己还处在风口浪尖,以为自己能解决,其实什么都没解决。
那刀子往下划几毫米,或许卓颜真的会瞎。
要再往下几厘米……
他想都不敢想……
“冲我瞎嚷嚷什么!”卓颜还带着鼻音,“难道你真要给他两个亿啊?这可是犯罪!”
“钱能摆平的事都不算事儿!”程澈话赶话地冒,“你是觉得两个亿换你两道口子不划算吗?”
“你他……”卓颜噎了一下,“你讲不讲理啊……”
“跟你讲不了。”程澈说。
“好了好了,”于素秋声音轻声插进来,手在卓颜背上顺了顺,“人平安就好,不吵了啊。”
卓颜委屈得要死,恨不得一头撞死在程澈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