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股文虽死板,但格式就是敲门砖。她像解数学题一样,拆解范文的结构,模仿其起承转合,不求思想深度惊人,只求格式严谨,文从字顺。
白天,她会找时间溜达到屋后僻静处,或者新宅某个阳光好的角落,摊开那本《声律启蒙》和试帖诗范例。
这是她最头疼的部分。那些平平仄仄在她看来简直反人类。
她不再试图去理解其中的“韵律之美”,纯粹当作密码本和公式来硬啃。
“平平仄仄平,仄仄仄平平……”
她小声嘀咕着,手指在膝盖上划拉,像在记忆某种复杂的咒语。
[就当是背圆周率了,管它什么意思,记住规律能用就行。]
偶尔沈风或沈石看见她对着书念念有词、眉头微蹙的样子,会打趣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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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妹,又跟那些‘平啊仄啊’的打架呢?”沈风咧嘴笑。
沈宁玉头也不抬,懒洋洋地回怼:“四哥你盘炕的榫卯口诀背熟没?小心下次把炕盘歪了。”
沈风被噎得翻个白眼,哼哼着走开。
沈石则憨厚地递过来一个洗干净的野果:“六妹,歇会儿,吃果子。”
“谢谢三哥。”
沈宁玉接过果子咬一口,清甜的汁水让她紧蹙的眉头舒展了些。家人的关心是这备考路上的一点暖意。
吃饭时,她不再完全神游天外,但脑子里确实常常在转着“这个典故用在这里合不合适”或者“下句该押什么韵”。
“玉姐儿,尝尝这个,你二爹新腌的芥菜丝,爽口。”孙河给她夹菜。
“嗯,好吃。”
沈宁玉应着,心思可能还在想着“子曰”后面该怎么接。
沈林看在眼里,默默给她碗里添了块肉。
她充分利用空间。
夜深人静时闪身进去,在恒定的光线和安静的环境下,高效地翻阅资料,整理笔记,甚至用现代的纸笔打草稿。
灵泉水当水喝,确保精力旺盛,思维清晰。
她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有条不紊地朝着“县试合格”这个目标推进。
这天傍晚,林松休沐归家。
刚进院门,就感受到一种沉静的忙碌。
新宅的气象已经显现,空气中还残留着新木的清香。
他目光扫过,看到沈宁玉正坐在西厢房的廊檐下,背对着院门,夕阳的余晖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手里没拿书,而是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嘴唇微动,似乎在默诵什么。
林松放轻脚步走过去,听清了那低低的、带着奇特韵律的声音: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
是《大学》开篇。字字清晰,流畅自然,显然已烂熟于心。
林松没有打扰,静静听着,眼中流露出欣慰。直到她背完一段,停下来似乎在思索,林松才温声开口:“玉姐儿。”
沈宁玉闻声回头,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有被打断后迅切换回来的平静:“三爹,您回来了。”
“嗯。”林松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大学》背得很熟。”
“是。刚默诵了一遍。”沈宁玉语气平常,“《孟子·尽心》篇也快背完了。制艺的破题、承题,按您上次指点的格式,又练了几篇。”
她说着,从旁边拿出几张写得工工整整的毛边纸递过去。
林松接过细看。字迹虽仍显稚嫩,但结构比之前更稳,刻意模仿的痕迹在减少,多了几分自然。
破题基本能抓住核心,承题也能顺畅衔接,虽然思想深度受年龄阅历所限,但格式严谨,条理分明,对于一个刚启蒙不久的学子而言,进步堪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