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惊异更甚,抬眼看向沈宁玉:“进境之快,出乎为父预料。玉姐儿,你……近来专注异常。”
沈宁玉对上林松探究的目光,坦然道:
“学生自知天资有限,唯勤勉或可补拙。三爹曾言,童生试重根基扎实。学生……有意尝试明年二月的县试。”
她主动提了出来,语气平静,带着一种水到渠成的笃定,而非孤注一掷的决绝。
林松瞳孔微缩。
[明年二月?她竟已准备至此?]
他瞬间明白了女儿的心思——她并非被裴琰逼得仓促应战,而是早有计划,且已默默铺好了相当一段路!
功名是她规划中不可或缺的护身符和跳板。
“明年二月……”
林松沉吟着,这次没有半分觉得她“好高骛远”,反而认真评估起来,
“时间虽紧,然看你进境,未尝不可一试。县试虽重记诵与格式,然亦需沉稳心性。你有几分把握?”
“学生不敢妄言把握。”
沈宁玉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清晰的思路和自信,“但《四书》章句集注已熟稔大半,制艺格式基本通晓,试帖诗虽难,亦在强记范例。若三爹肯再费心督导,查漏补缺,学生愿尽力一试。”
她将“尽力一试”说得自然而然,仿佛只是计划中的下一步。
林松看着她眼中那份沉静的笃定,心中感慨万千。良久,他缓缓点头,声音郑重:
“好!既然你已准备至此,志在必行,为父自当全力相助!
从今日起,每日加课,重点锤炼制艺行文之‘气’与试帖诗之‘工’。你基础已固,当求精进。”
“谢三爹!”
沈宁玉起身,从容一揖。心中波澜不惊,只有一种计划顺利推进的踏实感。
[下一步,精炼提升。]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靖王府。
金碧辉煌的暖阁内,云昭郡主萧明玥慵懒地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指尖捻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眼神却冰冷地落在跪在珠帘外的黑衣侍卫身上。
“裴琰……还在那穷乡僻壤待着?看来是真不把本郡主放在眼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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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娇媚,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回郡主,裴大人……在青川推行暖炕与一种新稻种,颇得民心。吏部刚行文至青川,似有……关切之意。”
侍卫小心翼翼回禀,不敢提沈家半个字。郡主眼里,只有裴琰和他背后的裴家。
“民心?”
萧明玥嗤笑一声,将葡萄丢进嘴里,汁水染红了她的唇,更添几分妖异,
“他倒是会收买人心!吏部行文?呵,王尚书那个老狐狸,收了父王的好处,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只是‘关切’?太温和了!”
她坐起身,火红的裙裾如同燃烧的烈焰。
“告诉王尚书,本郡主要看到‘实据’!裴琰在青川,难道就真的毫无错处?‘贪功冒进’、‘劳民伤财’、‘治下不靖’……这些罪名,难道就找不到一点影子给他安上?”
她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还有他裴家!他爹裴谦在吏部不是清高得很吗?
继续查!本郡主就不信,他裴家是铁板一块,一点缝都没有!
他裴琰不是在乎他裴家的清誉和前程吗?本郡主偏要一点一点地碾碎给他看!”
“他不是想在那破地方当他的青天大老爷吗?
本郡主要让他知道,得罪我萧明玥,他裴家谁都别想好过!他裴琰,迟早要跪着爬回京城,求本郡主收留!”
“是!属下明白!”侍卫凛然应命,迅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