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穿着如此打扮?那背影的轮廓,他绝不会认错。
心中疑窦顿生,他转身回到衙内,径直走向户房。
方才的小吏见县令大人亲临,连忙起身行礼:“大人!”
“方才,是否有一位名叫沈宁玉的禀生秀才前来办理事务?”裴琰声音平淡。
小吏一愣,随即恍然,脸上还带着刚才的惊奇和八卦余韵:
“哦!大人说的是那位女扮男装的沈禀生啊?对对对,刚走没多久!是来登记夫郎的!”
“登记夫郎?!”
裴琰的眼神瞬间锐利如电,“她和谁?”
小吏被裴琰陡然变化的气势惊了一下,连忙道:
“是……是和一位叫谢君衍的公子!
那位谢公子……哎哟,看着可真特别,年纪轻轻一头白,长得是极好,就是坐着轮椅,病恹恹的。
沈禀生才十二岁,就登记了这么一位十七岁的夫郎!
属下刚才还纳闷呢,文书倒是齐全,就给登了。大人您说这事稀不稀奇……”
小吏还在絮叨那奇特的组合。
但裴琰的注意力已经完全在核心信息上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夫郎……沈宁玉……登记了夫郎?
她才十二岁!
那个白坐轮椅的谢君衍……是何方神圣?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震惊、错愕与某种难以名状的不悦情绪猛地攫住了他。
她如此年幼,前途无量的禀生秀才,为何如此仓促地……?那个谢君衍,用了什么手段?
他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指节隐在袍袖下。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沉静如水的脸上,映不出半分波澜,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幽暗难明的情绪。
“知道了。”
裴琰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听不出丝毫异样,
“把登记簿拿来。”
“是,大人!”小吏连忙奉上。
裴琰的目光精准地落在“沈宁玉”名字旁,那墨迹犹新的一行字上——“夫郎:谢君衍,年十七”。
墨香斋门口。
骡车停稳。沈宁玉利落地跳下车辕,对着车厢简单说了句:
“稍候片刻。”
便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进书肆。
车厢内,谢君衍微微侧,透过晃动的车帘缝隙,看着沈宁玉利落的身影消失在门内。
他纯黑的眼眸一片沉静,如同深不见底的古潭。阿令低声道:“主子,可需……”
“不必。”
谢君衍收回目光,重新靠回软垫,缓缓闭上眼,声音带着一丝病后的虚弱与惯常的疏离,
“让她去。她的营生,她的私事,与我无关。静待便是。”
他心中所思,唯余体内残存的阴寒与对“清源”之水的期盼。
至于沈宁玉的秘密?他无意探究,亦不强求。
“是。”阿令低声应下,不再言语。
书肆内。
周掌柜正埋头算账,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男装的沈宁玉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出巨大的惊喜,
立刻放下算盘,几乎是绕过柜台冲了过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红光,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热切:
“哎呀!沈禀生!您可算来了!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您呢!快请里间坐!”
他一边说,一边警惕地看了看门口,确认无人注意,才殷勤地将沈宁玉引到相对僻静的里间。
“掌柜,稿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