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宁玉妹妹?”
王春花眼尖,先看到了沈宁玉,脸上露出笑容,“这么早,你也出来背书啊?”
她语气活泼,带着点被娇养的随意。
李小杏也怯怯地看过来,小声打招呼:“宁玉妹妹早。”
沈宁玉心中微动,[村塾的女孩……正好探探风。]
她脸上露出符合年龄的浅笑:“春花姐,小杏姐,早。我背得闷,出来透透气,顺便看看我家的稻子。”
她坦然承认在看稻子,这比找借口更自然。
“哎呀,你家的稻子长得可真好!”
王春花几步凑近田埂,由衷地赞叹,“绿油油的,又高又壮!比我爷爷田里的强多了!你家大爹和哥哥们真能干!”
她心思单纯,并未深想这长势背后的意义。
李小杏也走近些,看着那片生机勃勃的稻田,眼中有些羡慕,小声道:“是呢,看着就喜人。宁玉妹妹,你…你三爹在家教得真好,你都不用去村塾听周夫子念经……”
她语气里带着对村塾的畏惧和羡慕。
沈宁玉捕捉到李小杏话里的情绪,顺着问道:“周夫子很严吗?”
“可严了!”
王春花立刻苦了脸,抢着说,“天天不是背《女诫》就是《内训》,背错一个字就要挨戒尺手心!讲的那些‘女子以柔顺为德’、‘夫为妻纲’的道理,听着就憋闷!还是你好,在家自在,学的肯定也是有用的正经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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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沈宁玉,带着好奇的向往。
沈宁玉心中了然:[果然,《女诫》是标配。]
她含糊道:“三爹…教些《论语》,也认字习字。春花姐,小杏姐,你们今日学什么?”
“还不是《女诫》!”
王春花撇撇嘴,“周夫子说,女子读书不为功名,只为明理持家,将来好相夫教子……唉,真没意思。”
李小杏低着头,绞着衣角,声音更小了:“我…我昨日那段还没背熟,今日怕是要挨罚了……”
她脸上写满了紧张和顺从。
沈宁玉看着两个同龄女孩,她心中滋味莫名,随口安慰了李小杏两句“慢慢背就好”。
王春花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宁玉妹妹,过两天我生辰,家里说要摆两桌,请村里几个姐妹热闹一下。你和小杏都来呗?就在我家后院!”
李小杏眼睛一亮,期待地看向沈宁玉。村里女孩少,能聚在一起的机会不多。
沈宁玉本想拒绝,[麻烦的社交。]
但念头一转:[接触同龄女子,了解她们想法和圈子,信息就是力量。]
“好啊,谢谢春花姐。”沈宁玉露出一个浅笑应下。
“太好了!说定了啊!小杏,你也来!我们快回去吧,周夫子该来了!”
王春花拉着还有些依依不舍的李小杏,叽叽喳喳地朝村塾方向跑去。
沈宁玉看着她们背影,又回头望了一眼自家那片长势格外喜人的稻田。
[高产在望,里正孙女已经注意到了。]
她眼神恢复一贯的冷静,转身往家走。
刚走到自家新宅工地附近,就见院门口停着一辆半旧的青布骡车,车辕上插着一面小小的、画着红双喜和官印标记的三角旗!
官媒!
沈宁玉心头一凛,脚步加快。
院子里气氛凝重得如同结了冰。
沈秀和孙河站在堂屋门口,脸色白。赵大川和沈林、沈海、沈风都不在,显然是去新宅那边忙活了。
院子中央站着两个人。
为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穿着酱紫色绸面夹袄的妇人,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嘴唇抹得鲜红,头梳得一丝不苟,插着根俗气的鎏金簪子。
她手里捏着块帕子,眼神精明又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正是青头镇官媒所的管事之一,人称“王干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