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爷爷不是心狠之人,见此情此景,喟叹一声道:“菱儿,我知你心地善良,待我施法将冰凌取出,爷爷答应你定将它妥善安置,绝不会让它有生命之忧。”
“爷爷……”
“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白爷爷不欲再同她交谈,说完便率先回屋了。
两人身上沾染了不少血污,如此睡下终究是不妥,白菱打算去厨房烧些热水,洗洗干净。
原本是想将小兽关到卧房里,可白菱刚一放下它,它便呜呜呜直叫,四只小爪子不停地挠白菱的裤腿。
白菱无法,只得寸步不离地带着它。
劈柴,烧水,这些都是她平日里干惯了活,不多时便弄好了,之後又将滚烫的热水倒进一个小木盆里,添些凉水。
白菱用手试了试温度,这才将小兽放进去。
谁料,这小兽一只爪子刚碰着热水,便开始挣扎起来。
白菱以为它是怕,温声哄它的同时,力气又加重几分。
结果这彻彻底底惹恼了这只凶兽,只见它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怒瞪着,啊呜一声尖利的爪子直朝白菱的脸上去了。
白菱猝不及防,躲无可躲,就这样硬生生地受了这一击。
脸上一疼,两手也松了力。
小兽立即逃脱,飞快往门口跑去,撞了几下门,发觉出不去,它身子一扭,戒备地盯着白菱。
爪子虽小,但是锋利程度不容小觑,白菱脸上一道红痕冒出血迹。
之前小兽一直是温顺的样子,白菱疼爱它,如今它如此凶恶,白菱也一丝气恼生不出。
见它明明瑟瑟发抖,却故作恶煞,在心里暗自发笑过後,她便将剩下的热水倒入了浴桶里,之後褪去身上的衣服,在浴桶里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
她年纪尚小,身子骨单薄,肌肤是长年焐出来的冷白,被这蒸腾的热水一泡,身上渐渐发出粉来。
她一边往自己脖颈处撩水,一边闭上眼睛。
而门处的小兽,已经做出了宁死不从的准备,见她却自顾自地享受起来,半疑半怒地团转了片刻,随後它踢了踢前爪,风似地跑到浴桶前。
一个助跳,蹦入了桶中,顿时一阵水花溅起。
白菱知它会如此,在它未沉入水底时,一把将它托进了怀中。等抱紧了它,那飞溅起的水花也全然落下,砸得一人一兽狼狈不堪。
不待白菱将脸上的水珠抹去,怀里的小兽便一口啃上了她的脖子。
白菱的脖颈纤细,还带着沐浴後的清新。小兽本是气势汹汹地下嘴,不咬出来血,是万不肯罢休的,可不知怎麽,仿佛通了一丝人性,刚长出来的乳牙碰到肌肤刹那,耳尖一颤,立即缩了回去,改为了舔舐。
而白菱已经做好了受疼的准备,见这般,倒是摸不着头脑了。
来不及细想,便被小兽的舌头舔得发痒,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如此嬉闹了会儿,小兽似乎是有些累了,挨靠在白菱的肩头不再动。
桶里的水温已不如之前滚烫,再泡下去恐会着凉。白菱拿着浴巾将小兽擦擦干净,穿上衣服便抱着它回卧房了。
白菱和爷爷住的地方较为偏僻,但是地方不小,里面摆放的东西也不寒酸,不过由于她们爷俩的谋生手段与村子里的人截然不同,相比村民屋里堆放的锄头丶农作物丶看家护院的猫狗之类,她们屋子里大多是各类奇珍异草丶妖兽死後留下的弓角皮毛,以及一些斩妖除魔的法器。
白菱从小没了爹娘,世上唯一的亲人只剩爷爷。
她还是小小儿时,白爷爷不放心将她独自留下,更不放心将自己的宝贝孙女寄养在其她人篱下,所以每每听闻哪地有妖魔作怪时,便带她一同前去。
所幸几年下来,并未遇见什麽危险,而白菱在爷爷身边待得久了,耳濡目染的,除妖除魔的招数会一些,法器也会使一些,不过若是对付像白怪那样的凶兽,是万万讨不到一点便宜的。
不过她志向远大,平日里除了跟着沈夫子念书之外,一门心思全花在了研究妖魔这件事上,等将来未必鹿死谁手。
小凶兽进了白菱的卧房,原本半阖的眼皮忽然睁开,瞬时剑拔弩张。